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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的手颤抖,冲向内室。
他拉开衣柜,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件衣服都没剩下。
他转身去翻妆奁,空的。
去翻床铺,冷的。
裴寂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双眼赤红。
“人呢!太子妃去哪了?”
他拿起玉簪,另一只手捏着那两张薄纸。
玉簪是当年我和他定情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
诏书上“元锦”二字,是阿锦的名字。
而纸上的朱砂印刺痛了他的双目。
太后懿旨,和离书,赐婚诏。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他心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将诏书拍在桌案上。
“来人!给孤把太子妃找出来!”
“她定是藏在哪个宫苑里跟孤赌气,搜!给孤搜!”
侍卫们慌忙散去寻找。
“殿下,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林霜儿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有裴寂那张阴沉的脸。
不仅没收敛,反而掩唇轻笑了一声。
“姐姐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没有半点正妃的风范。”
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挽住裴寂的胳膊。
“殿下别理她,过两日她在外面吃苦头了,自然就回来了。”
“滚开!”
裴寂猛地一挥手,直接将林霜儿甩了个踉跄。
林霜儿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疼得掉泪。
“殿下......你为了那个女人推我?”
她看着裴寂,平日里的宠溺荡然无存。
裴寂指着殿门。
“滚出去!孤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林霜儿脚边。
瓷片飞溅,吓得满屋宫人跪地。
林霜儿咬着唇,跺了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裴寂抓起那封诏书就往太后宫中冲。
一路疾行,撞翻了两个端水的宫女。
慈宁宫内,太后正闭目养神。
裴寂闯进来,跪在地上,举着诏书质问。
“皇祖母,这是为什么?您为何要逼阿锦离开孙儿?”
“她只是一时赌气,您怎么能陪着她胡闹!”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他的脸。
“胡闹?阿锦在哀家宫门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三天你在做什么?你在陪着林家那丫头骑马射箭。”
太后的声音不大。
“是你自己不珍惜,把她的心伤透了。”
“哀家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阿锦,给她一条活路。”
裴寂身子一晃,声音发抖。
“她......她是真的要嫁给别人?”
太后将一颗佛珠拍在桌上。
“谢家那孩子品性温润,是个知冷知热的。”
“阿锦跟着他,总比在这东宫守活寡强。”
裴寂走出慈宁宫,脑海里全是这几日阿锦的异常。
她不再缠着他说话,不再过问他的行踪。
原来那是在无声的告别。
裴寂跑回东宫,冲进阿锦的寝殿。
他想找出一件她留下的东西。
可柜子里空空如也。
视线落在那个还未清理的火盆上。
里面堆满了黑灰。
裴寂伸手进灰烬里,指尖触到一片未烧尽的残角。
上面只有半个字——“寂”。
那是他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信,被她藏了七年。
如今,成了一把灰。
“不......阿锦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寂跪在火盆前,眼泪砸进灰烬里。
“她一定是故意气我,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过几天......只要过几天她气消了,我去接她,她肯定会回来的。”
这时,贴身侍卫统领跑进来。
“殿下!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