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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理论，季延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把一叠纸摔在了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有点疼。
“林婕，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爸托人找了关系，才让拍卖网站没报警抓你这个骗子！你还不知好歹！”
我没理会他的咆哮，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标题是四个大字——《赠予协议》。
内容大致是，我林婕，自愿将本人持有的尾号为“88888888”的马年纪念钞，无偿赠予给公公季宗正。
而季宗正，会“奖励”我一万块钱。
协议的末尾，乙方的位置，已经签上了季宗正的名字，龙飞凤舞。
只留着甲方的位置是空白的。
“爸说了，这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季延盯着我 。
“把字签了，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又看看他。
当着他的面，把协议一点一点的撕成了碎片。
“体面？”
我把纸屑扔到他脸上。
“他也配？”
季延气到鼻孔张大。
“林婕，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怒吼一声，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举起了我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他。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计时正在一秒一秒的跳动。
“你动我一下试试。”
“家暴，婚内故意伤害。季延，你是个体面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工作、名声，你猜猜会丢掉哪一个？”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着我手机屏幕上的红点，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还点开了免提。
是季宗正打来的，他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她签了没有？”
季延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屑，又看了一眼我，咬着牙说。
“爸，她......她不肯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季宗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我说的。
“林婕，你听好了。”
“爸也是为你好，有些东西，来路要是不正，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还年轻，不要自毁前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路不正？
一张银行发行的纪念钞，能有什么来路不正？
他这话里有话，是在暗示我什么？还是在威胁我什么？
没等我细想，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声音。
是小叔子季扬。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听清。
“爸，你跟她废什么话。哥，‘南郊’那事儿办妥了，手脚干净，跟上次‘肖家园’的一样，查不到的。”
“你闭嘴！”
季宗正立刻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然后匆匆对我说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挂断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季延的脸色很难看，他收起手机，瞪了我一眼。
“你满意了？把爸都气成这样！”
他没再逼我，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琢磨着季扬最后那句话。
南郊。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作为市博物馆的策展人，我的工作之一，就是整理和研究近年被盗掘、失窃的重点文物名录。
那个数据库，就存在我的工作电脑里。
我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了我的工作电脑。
在搜索框里，我凭着记忆，输入了“南郊”、“青铜爵”几个关键词。
页面跳转，一条记录弹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张高清照片，和旁边详细的文字描述，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