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急。”
男巫绕着我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他的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奴隶。
“你的身体，虽然健康，但沾染了太多人类世界污浊的气息。”
“王宫里的香料，食物，甚至是空气，都太‘干净’了。”
“这样的土地，孕育不出我想要的‘种子’。”
“你需要先进行一场‘净化’。”
“净化？”我皱起眉头。
“没错。”
他走到一个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个黑色的瓶子，递给我。
瓶子里，是粘稠的，像血液一样暗红色的液体。
“从今天开始，连续七天，每天午夜，喝下一滴。”
“它会清除你体内属于王室的那份‘圣光’，改造你的身体，让它变得……更适合我的力量。”
我看着那个瓶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没什么。”男巫说得轻描淡写。
“只是会让你变得更容易疲惫，情绪更容易波动，或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七天之后，月亮最圆的那个晚上，再来找我。”
“那一天，就是播种的日子。”
他说“播种”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微笑。
我接过那个冰冷的瓶子，握在手心。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战栗。
我没有再多问。
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从我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我拿着药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男巫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
“净化开始之后，就不能再中断了。”
“否则，你的身体，会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撕碎。”
“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那扇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我的身后，木屋里的烛火，映出男巫脸上那抹愈发深邃、诡异的笑容。
他看着我离去的方向，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最得意的艺术品。
他轻轻地，对自己说。
“契约之上，还有契约。”
“我亲爱的王妃，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07 净化
我回到了王宫。
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此刻在我的眼中，却多了一丝亲切。
因为我将要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我将那个黑色的药瓶，藏在了最隐秘的首饰盒夹层里。
它冰冷的触感，像一条冬眠的毒蛇。
当天晚上，我遣散了所有侍女。
寝宫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巨大的宫殿空旷而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我从首饰盒里，取出了那个瓶子。
我拔开瓶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感到一阵恶心。
但我没有犹豫。
我将瓶口倾斜，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在银勺上。
那液体粘稠如蜜，在烛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我闭上眼，将它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