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出租屋，
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墙壁上滲着潮气，斑驳的墙皮卷起了角，
暴露出内里暗黄的水泥，墙角几个蛇皮袋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唯一的小窗户紧闭着，外面是城中村嘈杂的夜市，
墙上的二手空调早就罢工，只剩下顶上的吊扇嘎吱嘎吱的转着。
汗水顺着秦枫的额角、脖颈、后背肆意流淌，T恤早已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桌上放着他今天的晚餐。
一碗泡得发胀的廉价方便面，面汤浑浊，几片干瘪的脱水蔬菜漂浮在油花里，
秦枫没动筷子，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冷光映出他那张眼窝深陷、胡茬拉碴的脸。
【蚂蚁花呗：逾期11345.5元。】
【微粒贷：本月应还32000元！】
【信用卡：秦枫先生，最低还款额8900元。】
他点开银行APP，右上角的数字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可用余额：23.50元】
加上邮箱里那张鲜红的信用卡账单，总负债八万多。
八万块，放在以前也就是几个月工资。可现在，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座五指山。
“呵……”
秦枫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下周就要交的房租，800元。
他
谁能想到，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生，曾经的游戏公司技术骨干，下周可能就要去睡桥洞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前女友，张丽。
一个月前，项目暴雷，公司裁员。他失业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张丽，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人生的小插曲。
“没事老公，我养你啊。”
当时张丽这句话，差点让他感动得当场求婚。
结果呢？所谓的“同甘共苦”甚至没撑过一个礼拜。
从叹气，到冷暴力，再到最后的摊牌，流程走得那叫一个丝滑。
“秦枫，分手吧。”
“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工作没了，天天窝在家里，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张丽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我今年26了，我的青春很贵，耗不起在你这种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秦枫当时没说话。
甚至觉得她说得对，是自己没本事，拖累了人家。
出于那点可笑的愧疚感，也是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他把卡里仅剩的三万块积蓄全部转给了她。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连吃碗泡面都要犹豫。
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狗血，更魔幻。
就在分手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张丽的朋友圈。
这一看，心态直接炸裂。
一张亲密合照，配文三个字加一颗红心：**“我爱你。”**
照片里，张丽小鸟依人地靠在一个黄毛怀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男的他见过，黄浩，开了个二手车行，典型的城中村地头蛇。
那一瞬间，秦枫觉得自己头上不仅绿，还亮得发光。
神特么“等不起”。
神特么“没有未来”。
原来不是看不到未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只等着他失业这个完美借口，好顺理成章地无缝衔接。
亏他还像个傻缺一样把最后的身家都掏给了她。
想起以前张丽那句口头禅：“爱我就要给我花钱。”
现在想想，那哪是谈恋爱啊，那是在供祖宗。他不过就是个移动提款机，没钱了，自然就被扔进了废品站。
秦枫扔下手机，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拧开花洒，冰冷的水兜头浇下。
刺骨的凉意也没能压住心头那股邪火。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杂乱的敲门声，猛地划破了死寂的夜。
秦枫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第一反应是那些催收公司的打手找上门来了。
那些人为了要钱，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心脏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催收的找上门了！
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他一把抓过旁边的短袖套上，
反手抄起门后的空啤酒瓶，压低重心，死死盯住房门上的猫眼。
他凑到猫眼处，屏住呼吸往外看。
门外声控灯忽明忽暗。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靠在白墙上。
不是什么纹身大汉。
而是隔壁的租客，林悦。
那个在附近中学教语文，平日里温婉内敛的女老师。
秦枫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啤酒瓶。
他伸手拧开了门锁。
“林老师？这么晚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混杂着廉价却好闻的皂角清香和浓烈白酒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别……别逼我喝了……”
林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的藤蔓，直直地朝着秦枫怀里栽了过来。
秦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一股惊人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怀里的女人身子软得像水，呼吸急促而杂乱。
他低头看去。
此刻的林悦和平日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保守长裙的形象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蓝色职业西装裙。
内里的白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大片被酒精染红的细腻肌肤。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紧紧地勾勒出她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
最让他口干舌燥的，是那双被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
笔直而匀称，一直延伸到一双红底的高跟鞋里。
那张清纯的俏脸此刻布满了红晕。
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黑发贴在唇边。
这种知性与凌乱交织的冲击力，让秦枫的小腹猛地窜起一团火。
“林悦？醒醒。”
秦枫拍了拍她的肩膀。
“唔……王主任……我真的喝不下了……”
秦枫的眉头瞬间皱紧。
王主任？
听这称呼，应该是学校的领导。
他虽然不懂官场的规矩，但也明白一个年轻女老师被灌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自己失业前为了项目进度陪笑脸的日子，一股同病相怜的烦躁和同情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手上将她扶得更稳了些。
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睡在走廊上。
他半扶半抱着林悦，挪到隔壁她的房门前。
“钥匙呢？”
林悦毫无反应。
秦枫只好伸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最后，在她那个小小的手提包里，找到了钥匙。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混合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传来。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和秦枫那间狗窝一样的出租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枫费力地将她扶到床边，让她躺下。
刚准备抽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死死地拽住了。
力气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一低头，就对上了林悦那双迷离的眼。
她好像清醒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秦枫试着挣了一下，她却拽得更紧了。
“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安。
秦枫看着林悦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一个荒唐又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或许，这是老天在绝境中，给他打开的另一扇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