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阳佳节，我正在后院清点物资，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墙壁倒塌的轰鸣。
刘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是血：“大小姐！不好了！有人来砸姜家的祠堂！”
我心里一沉，扔下手中的清单，提着裙摆就往前院跑。
姜家的祠堂外，停着几辆巨大的冲车，十几名工匠正挥舞着铁锤，砸向祠堂的围墙。
烟尘滚滚中，裴景序一身锦袍，负手而立，身旁依偎着柔弱无骨的阿音。
阿音蒙着白纱，指着祠堂的方向：
“景序哥哥，那个道士说了，这处方位气运最旺。”
“若能在此建个暖阁，引来紫气，我的眼睛或许就能看见了。”
裴景序温柔地拍着她的手：
“好，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别说建个暖阁，就是把这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我也依你。”
我冲过去，夺过工匠手中的铁锤，狠狠砸在地上：“都给我住手！”
铁锤落地，震得众人一愣。
裴景序转过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姜离，你发什么疯？”
我指着祠堂的牌位，声音颤抖：
“裴景序，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姜家供奉历代英烈的祠堂！是我父兄的安息之地！你竟然要拆了它？”
裴景序不以为意，语气淡漠：“不过是几间破屋子，拆了重建便是。”
“阿音的眼睛若是能好，便是拆了这整座宅子又何妨？”
“你身为将门之后，怎如此小家子气，不懂得舍己为人？”
“舍己为人？”我气极反笑。
“为了你的红颜知己，就要挖我姜家的祖坟？裴景序，你就不怕午夜梦回，我父兄的英魂来找你索命吗！”
“闭嘴！”
裴景序脸色一变，猛地一挥手。
我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石柱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阿音惊呼一声，扑进裴景序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
“景序哥哥，别打了！”
“都是阿音不好，阿音不要暖阁了，不要为了阿音伤了姐姐的和气......”
裴景序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
“姜离，是你太不懂事。阿音只是想看见光，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她？”
我撑着地面，看着这个无情的男人。
这祠堂里供奉的，是他曾经跪拜过的英魂，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姜家。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的无理取闹，他竟要亲手毁了它。
“拆吧。”
不拦了，因为这里的一切，很快都将与我无关。
说完，我爬起来离开，身后传来阿音惊喜的声音和工匠们的砸墙声。
额头的伤很痛，但心里的那个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