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霏晚闷头走了许久,直到夜风将脸颊吹得发凉,胸口那股憋闷的酸涩感才平复。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灯光渐稀,树影婆娑,景物变得陌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走岔了路。
下意识伸手去摸外套口袋,想拿手机查看定位。
口袋空空如也。
她迅速摸了摸身上其他几个口袋,包括手包的内层。
什么都没有。
手机呢?
继续翻找,脑海里迅速回溯。
记忆定格在包厢里,她跳出二维码准备加祁牧野微信,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傅斯聿。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火腾一下就窜了上来。
“混蛋...”
没了手机,在这个地段,连车都叫不了。
她站在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
夜风更凉了。
最终,她还是只能回去。
这年头,出门可以不穿内裤,但不能没有手机。
顾霏晚的脚步停在华亭门口,正想着该如何对门口的侍者说明来意。
两旁的侍者看到她已率先躬身,为她推开了沉重的大门,态度恭敬,毫无阻拦询问之意。
傅少特意交代过要回来的人,他们自然认得,更不敢怠慢。
顾霏晚径直穿过静谧走廊,轻车熟路回到那间包厢外。
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包厢门推开。
门内,灯光比她离开时更暗了些,氤氲着酒意。
听到开门声,包厢里除了傅斯聿,其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哟,顾小姐?”周砚第一个反应过来,拖长调子开口:“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宝贝了?”
‘宝贝’二字被他咬得暧昧不清。
顾霏晚没理会周砚的调侃。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沙发中央。
傅斯聿依旧坐在那儿,微微垂着头,额发在昏暗光线下投出阴影,掩去了眸中神色。
他手里似乎正在把玩着什么,物件在他修长指间灵活地翻转、停留,屏幕的微光偶尔一闪而逝。
正是她的手机。
顾霏晚眼底一沉,他还玩起来了。
走到傅斯聿面前站定,她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伸出手,去夺回自己的手机。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傅斯聿像是早有预料,手腕轻巧一转,手机便从原本松垮的把玩姿态,被他稳稳攥如掌心,捏得死紧。
顾霏晚抓了个空。
她抬眼,目光对上他,眼底恼火都要溢出来。
在顾霏晚快要杀人的目光下,傅斯聿将那只紧握手机的手,插回了自己西装裤的口袋里。
布料掩盖了手机的轮廓,也彻底断绝了她直接拿回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若无其事抬头,撩起眼皮睨着她。
“有事?”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无赖操作,把旁边围观的周砚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
顾霏晚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无奈态度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站在原地闭眼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哑哑动手抢的冲动。
“手机,还给我。”
傅斯聿像是没听见,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空了的酒杯旁敲了敲:“口渴。”
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她倒酒。
顾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抓过桌上的酒瓶,给空杯倒上满满一杯酒,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傅总,”她讲酒瓶重重搁在桌上,笑得敷衍:“请、喝、酒!”
傅斯聿目光落在那杯满得危险的酒上,眸底笑意一闪而逝。
他伸手去端,指尖触及冰凉杯壁时,故意让动作带了些不稳。
杯中的酒立刻晃出一些,淋湿了他的虎口和指节,在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倒这么满...”他扫了一眼自己湿漉的手,又抬眼看向顾霏晚,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要送我上路。”
“爱喝不喝。”顾霏晚冷着脸,又咬牙补充一句:“怎么不干脆渴死你。”
傅斯聿低笑一声,没在说话,端起那杯酒,就着湿润的杯沿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抽了张湿纸巾,擦拭着手指上亮晶晶的酒液。
顾霏晚盯着他的动作,视线不自觉被那只手吸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种冷感的白皙,此刻沾了水光,更显得轮廓清晰。
湿纸巾抚过皮肤的触感仿佛能被看见,从指根到指尖,动作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欲。
她吞了吞口水,有种想上前摸一把的冲动。
傅斯聿动作愈发的慢,像是故意在她面前卖弄着。
她目光不自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直到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心头一跳,这才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后知后觉漫上一丝热度。
“酒喝了,手机还我。”
傅斯聿扔掉湿纸巾,再次抬眸看向她:“今晚葡萄...挺甜。”
他又在暗示。
顾霏晚耐心彻底耗尽。
她不再废话,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双手猛地用力推向傅斯聿的肩膀!
傅斯聿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或者说,他预料到了,但没抵抗。
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顾霏晚顺势欺身而上,单膝抵在沙发边缘,身体前倾,一只手就要去掏他放着手机的西裤口袋。
手指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傅斯聿手臂抬起,精准扣住她的腰侧,往下一带。
顾霏晚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牢牢按在了怀里,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衬衣,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有力心跳。
周砚三人见状,极有眼力见地立刻找借口退出包厢,还贴心将门带拢。
包厢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光线昏暗,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顾霏晚有些懵,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可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十足。
“顾霏晚,”傅斯聿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沙哑中压制着别样的情绪:“出国四年,别的没见长进,动手动脚的本事,倒是学的挺快。”
气息拂过她耳畔。
“彼此彼此,傅总随便扣人东西的做派,倒是比四年前更熟练了。”她讽刺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