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天就到。我选择货币补偿,请尽快办理。”
“没问题,林小姐。只要您本人带着房产证和身份证过来,我们这边可以立即执行。”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奶奶,谢谢您。
谢谢您在最后,还为我留了这样一条退路。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五张回老家的车票。
他们四个人兴高采烈地收拾着行李,仿佛不是回村,而是要去领奖。
一路上,我妈都在跟亲戚打电话炫耀。
“哎呀,我们家阿浩要结婚啦!女方家要一百万彩礼,我们家晚晚说把老家的拆迁款拿出来,小事一桩!”
“是啊是啊,我们晚晚出息了,在大城市当总监,一个月好几万呢!”
我爸则在旁边不停地计算着。
“我打听了,我们那一片,一平米补一万五。我们家老宅一百多平,加上院子,怎么也得有个三四百万吧?”
林浩和张倩则腻歪在一起,用手机看着豪车和别墅的图片。
“亲爱的,等拿到钱,我们就买这辆保时捷好不好?”
“好啊,再买个带游泳池的别墅,我们就天天开派对。”
我戴着耳机,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我这二十多年被他们吸食的人生。
但是,从今天起,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订了第二天回老家的车票。
是时候,回去收网了。
5
回到阔别多年的老家,一切都变了样。
村口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支持国家建设,共创美好家园”。
不少老房子墙上都用红漆喷上了大大的“拆”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又期待的氛围。
我爸妈一回来,就像荣归故里的将军,昂首挺胸,逢人便说我弟弟要结婚,我要出钱给他在城里买大房子的事。
“哟,老林家回来啦!听说你们家晚晚出息了,要拿几百万给弟弟买婚房?”邻居张大妈羡慕地问。
“那是!”我妈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家晚晚孝顺!不像有些人家养的女儿,就是个赔钱货!”
张大妈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她家也有个女儿,和我差不多大。
我爸则拉着村里的老兄弟,吹嘘着拆迁款下来要怎么花。
“先给阿浩买辆五十万以上的车,男人嘛,得有面子!剩下的钱,在市中心全款买套大平层,剩下的存起来,给我们老两口养老!”
他们完全沉浸在即将成为千万富翁的美梦里。
甚至已经开始以主人的姿态,对老宅指指点点。
“这个破门楼子,到时候得让拆迁队小心点,别把旁边的树碰坏了,那可是好木头。”
“院子里的地砖也得撬起来,说不定底下有老东西呢!”
他们完全忘了,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借口去镇上买东西,一个人去了拆迁安置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不多,王主任接待了我。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干练。
“林小姐,你可算来了。”他拿出厚厚一沓文件,“这是你家祖宅的测绘报告和补偿方案,你过目一下。”
我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老宅的占地面积,加上院子和附属建筑,一共是三百二十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