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恩恩，你疯了？”张亦恒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瞪着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和俞愉清清白白，她救过你的命，我照顾她一点，多考虑她一点，有什么错？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这么小心眼？”
“你没错。”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帮我照顾她，帮我报恩，有什么问题吗？”
张亦恒的脸色白了白，他张开嘴，一时语塞。
我的眼神落在俞愉身上，她看着我，做了个口型，“那就两清。”
我转身走出了房门。
突然有一种漫长的、如同蜕皮般剥离的痛楚后，终于能大口呼吸的真实感。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我望着镜面里自己平静无波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
出了门，我去了公园。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独自、平静地站在这里。
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明亮得有些晃眼。
没有一个人知道，很多年前一个冰冷的雨夜，有个女孩曾在这里失足跌落，水灌满口鼻。
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另一个女孩跳下来，用尽全力把她推上岸。
从此，那个被救的女孩心里，就插进了一块比池塘更深、更尖锐的巨石。
好在，如今我亲手把它从自己血肉里，连根拔除了。
发愣的空当，突然听到“噗通”一声巨响。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
游过去，才发现是一个男生。
他似乎完全不会水，惊恐让他的挣扎变成了一种自毁式的疯狂扑腾。
我拼命将他往上拽，就要力竭时，他终于被我拽动了。
湿漉漉大喘气躺在岸边，半晌，我看着身边的男生，“你可真够沉的，要不是我之前特意学过游泳，还真救不了你。”
自从那年之后，我几乎偏执地学会了游泳，甚至练得不错。
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为某个时刻做准备。
他缓过气，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亮光，“我该怎么谢谢你?”
“救命之恩。”我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的画面，长叹了一口气，“算了。”
不是客套，是真的算了。
我不想再和任何形式的恩情捆绑在一起了，无论是欠别人的，还是别人欠我的。
“算了?”男生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不能算。”
我怔住，仰头看他。
他一字一句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们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