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反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
门外，禁军将领按着刀柄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嘲讽和杀意。
“谢小将军，人证物证俱在，尊夫人就是前朝逆党，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灯下黑玩得可真妙啊，欺君罔上，按律当诛九族！”
“闭嘴！”
谢瑜洲喉头发紧，眼眶通红。
禁军将领被他吼得一窒，梗着脖子道。
“将军，众目睽睽之下，你难道还想包庇不成？陛下......”
“我让你滚出去！”
谢瑜洲粗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禁军将领脸色铁青，还是不甘地带着手下退到了院中。
谢瑜洲看着我手中的玉玺，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杜烟，这就是你的目的？不惜把你自己拖进来，也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万劫不复？”
“当然不。”
我扯了扯嘴角，平静道。
“谢瑜洲，让你死很简单，这只是开始。”
谢瑜洲身体晃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不管你想做什么......告诉我！”
“把东西给我......我去向陛下请罪！就说是我找到的，与你无关！只要你......你肯说一句，这不是你的，我就信！”
他语无伦次，慌乱的眼里竟然闪着泪花。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垂着眼道。
“谢瑜洲，不光你看到了，还有外面的禁军，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拿着它，这就是事实。”
“你要怎么替我开脱？用你忠心耿耿的名声去赌皇帝会不会信你？还是用你谢家满门的姓名去赌皇帝的心？”
我的声音带着讥诮。
“你可是他最听话的狗，狗发现了藏在主人枕头下的毒药，却摇着尾巴说这药是甜的......主人是会信你，还是会先拔了你的牙，剥了你的皮？”
“你！”
谢瑜洲浑身发抖，嗫嚅着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就因为顾无尘......我杀了他，你就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惜毁了自己，也要拉着我和所有人一起陪葬？”
我没说话，默认便是回答。
他肌肉紧绷，眼里闪过一抹偏执。
“那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为什么明明可以放过他，却还是下令万箭穿心？”
“因为我爱你！杜烟！我爱你爱得要疯了！”
“我看到你和她站在一处，看到你对他笑......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眉头深蹙，眼里是说不出的哀怨。
“那天在寺里，我看到你扑过去为他挡箭，看到你眼里只有他，半点没有我......你甚至看不到那箭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你的眼里才会重新有我！哪怕你恨我，也好过你心里装着别人！”
谢瑜洲嘶吼着，声音嘶哑，眼泪无措地滚了下来。
“所以我杀了他，万箭穿心，让他死透！这很合理，不是吗？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杀了他，天经地义！”
风雪从门缝钻入，卷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卷动着我的心绪。
我只觉得他对我是年少时的执念和不甘，是征服欲作祟。
从不知，他对我用情至此。
喉咙有些发干。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你......对我的感情，我从未知晓。”
谢瑜洲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的眼里，心里，全是他。何曾......真正看过我一眼？”
风吹开他额前的湿发，露出那双压抑着爱意的眼睛。
我黑眸定定，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青楼妓子，九十九鞭，你名声扫地......也是你在顺水推舟？”
谢瑜洲红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是。”
他承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