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慈宁宫正殿内,充斥着骇人的血腥味。
我斜倚在凤榻上,目光落在阶下那个满脸血污的人身上。
看来底下的人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这户部尚书为了保命,竟自行挖了双目向我投诚。
我坐在高位上淡淡开口:
“李大人,你入朝堂有几个年头了?”
户部尚书浑身战栗,生怕惹得我不快。
他战战兢兢回答:
“回太后,老臣.....老臣二十岁入仕,从九品校书郎做起,至今.....至今已有三十余个年头了.....”
“三十年...”
我慢悠悠重复这几个字:
“这一路从九品熬到户部尚书,想来也不容易吧?”
我话锋一转,语气瞬间狠厉:
“拿着朝廷的俸禄还不够,仗着户部尚书的职务,如今竟敢私收贿赂,左右朝廷用人?”
“李尚书,你该当何罪?!”
见我发怒,殿中所有侍卫宫人瞬间跪成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户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求饶:
“知罪!臣知罪!求太后明鉴!”
“那裴邵元的事,臣是被猪油蒙了心,本不想这么干的!”
“可罪臣前些日子丧妻成了鳏夫,裴邵元那厮给我送了一个美人,还有三百两银子......”
“是罪臣一时糊涂,才答应帮他在太后面前美言,举荐他入翰林院为官啊!求太后饶命!”
三百两?
如果我没记错,裴邵元当年不过是个落魄书生。
就算这些年做县丞拿了些俸禄,也绝不会有这么多银子。
至于白家,柳氏和白琬心向来花钱大手大脚。
日日鲍参翅肚流水一样地供着,衣裳首饰也是非绫罗绸缎不穿。
家底早就被败得差不多了,哪还能拿出这么多钱?
倒是三年前,他们把我送进宫替白琬心赴死,老皇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给了白家三百两抚恤金。
看来,他们是想踩着我的尸骨,一家人平步青云啊!
户部尚书还在不停磕头求饶,我冷了神色,缓缓开口:
“按大庆律法,受贿枉法,勾结奸佞,本该处以绞刑。”
“不过.....”
“看在你已自残双目,还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便削了你的官职,赏银百两,遣送回乡养老吧。”
户部尚书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狂喜之下,顾不得双目流血,连连磕头谢恩。
事情发生得太快,阶下的裴邵元和白家人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裴邵元上前想扶起李尚书:
“大人!您双眸已残,想来是认错人了!”
“那座上之人并非太后,她是我尚未过门的小妾白芷!您身居高位,怎能跪她一个卑贱宫女?快请起来!”
爹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斜眼瞪我:
“你这小贱人,真把自己当太后了吗?仗着在宫里伺候了几天,竟敢做起太后的主了!等太后知道了,必要将你五马分尸!”
白琬心也满脸不悦,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妹妹!你只是个宫女,这尚书大人是什么地位?怎能凭你一句话就废掉官职?”
“再说了,裴郎给尚书大人送银子,只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敬意,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行贿!”
“裴郎有真才实学,待太后娘娘见了他,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
“你莫不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才狐假虎威编出这么一套说辞?”
我真觉得好笑。
不知道这白家人到底长没长脑子?
事已至此,他们竟还看不清形势。
裴邵元对着户部尚书热忱问候,殊不知那尚书巴不得立刻和他划清关系。
白家人喋喋不休地谩骂于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时,殿外内侍来报: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