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冲动无脑、无理取闹曾经是所有港城人对我的第一印象。
从小到大,爸爸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
“我沈家的千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出了事,还有爸爸给你撑腰。”
他挺了一辈子的腰,却在我出嫁那天弯下。
将我交付后,他对着陆寒洲说: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要是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
“她要是和你闹,你就忍着点,把她送回来。”
“我的女儿,我自会管教。”
当时的我自信地认为陆寒洲和其他人不一样。
妈妈的眼光很好,找到了对她一心一意的爸爸。
作为她的女儿,我的眼光也不会差。
所以我也会获得幸福。
对于爸爸的担忧,少不经事的我只觉得杞人忧天,笑嘻嘻地打断。
“嫁人又不是不回来了。”
“结婚后,我还是爸爸最贴心的小棉袄。”
可二十二岁的沈思柠不会料到,
她选中的男人会如此不堪。
婚后半年,陆寒洲开始在外面偷吃。
第一次发现陆寒洲出轨后,我脑袋一片空白。
等恢复意识,人已经来到了酒店。
厮混现场让我反胃、恶心。
可失去的理智又让我闹得不可开交。
几乎各大娱乐报纸都在刊登那晚我手撕小三的新闻。
却又在第二天一早销声匿迹。
爸爸去医院看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离不离。
我沉默地扭头。
他叹了口气,让我别逞一时之强。
说现在离婚还来得及。
还说出轨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
见我依旧不说话,爸爸也沉默地替我削苹果皮。
搬回娘家住后,陆寒洲每天都会在别墅门口等我。
各大奢侈品的最新款像不要钱似的送过来。
我是骄傲的。
所以才会发现陆寒洲离婚后大闹。
可我也是卑微的。
喜欢陆寒洲这件事情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因为一次错误,就让我将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从心上剜去。
我做不到。
感情不像是过季的衣服,可以轻而易举地断舍离。
更何况,我不是真的不懂事。
陆氏集团借着科技乘风而上,隐隐有龙头之势。
反观以房地产发家的沈氏集团,早在前些年就露出颓势。
离婚,除了让我快刀斩乱麻。
对我的家人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在爸爸失望的目光中,我又搬了回去。
可我和陆寒洲之间的感情,就像是破碎的镜子。
再怎么修补,裂隙也只会越来越大。
那段时间,我感觉我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整日黏在陆寒洲身边。
警惕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每一通电话。
甚至一次对视,我都会猜想是不是两人之间隐秘的沟通方式。
我知道我病了。
却依旧清醒地沉沦。
可想要偷腥的男人,他会有无数的办法从我身边逃离。
陆寒洲也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找到了乐趣。
他居然会对我歇斯底里地崩溃感到愉悦。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赶走了多少女人。
就像后来陆寒洲用手段逼我复婚一样。
我早早就将同样的手段用在了那些女人身上。
家境贫寒的,我就出钱资助她们出国留学;
想要傍大款的,我就介绍其他未婚的富二代;
实在赶不走的,我就攥着她家人们的工作,让她拿一笔钱走人。
后来想想,我和陆寒洲其实是一类人。
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
只不过我的手段太过低劣。
明明是受害方,却被所有人觉得小肚鸡肠。
当然,我也为我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陆寒洲断掉,
换来的是公司破产,爸爸跳楼,妈妈病重。
以及失去了第二个孩子。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要是我继续行尸走肉的和陆寒洲互相折磨,
要是我听爸爸的话早点离婚,
要是我没有嫁给他、没有爱上他;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兜兜转转,我最后还是和他复婚了。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开始韬光养晦。
虽然只是要钱。
可我也只需要钱。
那句对小护士说的话,
不仅仅是对她说的。
离开吧。
离开陆寒洲。
离开声名狼藉的港城。
换个城市,换个生活方式吧。
所以我带着病情好转的妈妈,回到了她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