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地嘶吼:
“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说了我下不去!我会死的!”
“妈,难道亲生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们为了那个养子,真的要逼死我吗?”
宋慧茹红着眼,目光躲闪了一下,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闭嘴!景琛虽然是养子,但他比你干净一千倍!一万倍!”
“这八年你在牢里吃牢饭,是景琛替你尽孝,是景琛陪在我们身边!”
“现在他出了事,你这个身为哥哥的,却见死不救,你的良心说得过去吗!”
哪怕我心里早就千疮百孔,这一刻,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们心里,血缘根本不重要。
我是耻辱,是污点,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我不去……我没杀人!当初的案子另有隐情,你们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信我!”
我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麻绳。
但没人会在意一个杀人犯的辩解。
就在我几近绝望时。
林婉从保镖手里拿着一根高压电击棍,阴沉着脸走进出租屋。
“陆尘,你别逼我动粗,为了景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电击棍狠狠戳中我的后背。
我浑身剧烈抽搐,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
我发现自己被像死狗一样丢在甲板上。
四周是茫茫大海,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林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里满是焦急。
“陆尘,你就别装死了,赶紧下水给我把景琛带上来。”
见我毫无反应,她咬着说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把景琛救上来,我会考虑和你复婚。”
“回到家,今后你再也不用去干杀鱼那种低贱的工作!”
低贱?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头猛地一颤。
半年前刚出狱时,我也曾回到陆家别墅,妄想还能寻回一丝亲情。
可那天夜里,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我只看到屋内灯火通明。
我的亲生爸妈、还有前妻林婉,正围着那个乖巧的养子陆景琛,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他们举杯欢笑,其乐融融。
而窗外的我,是一个替人坐了八年牢的劳改犯,是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听障残废。
那一刻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的地狱,就是由他们亲手搭建的。
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外人。
思绪回到此刻,我的视线猛然落在林婉手上攥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海边排球赛的抓拍,陆景琛赤裸上身,在一众潜水队员中格外显眼。
最刺目的,是他右肩那道伤疤。
望着那道疤,我如遭雷击。
记忆强行被扯回十年前。
那时我是潜水队队长,林婉和陆景琛都是我的队员。
那天海况突变,暗流汹涌。
我出于安全考虑,第一时间伸手指向水面示意回程。
可还没等上浮,意外就发生了。
混乱中。
我拼了半条命将林婉和陆景琛推向安全水域,自己却力竭被暗流卷走。
万幸我命大,流落荒岛昏迷了整整三天后获救。
回到家,陆景琛见到我那刻,立马就冲上来死死抱住我,哭喊着:
“哥!你终于回来了!都怪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