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冷静点!这里是居民区,你们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我爸被按在墙上,还在嘶吼:“她是我女儿!我生她养她,她就得给我养老送终!”
“养我?”我走近一步,盯着他充血的眼睛,“养我的是表舅,你们除了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出去,还做过什么?”
“现在儿子赌博欠债了,想起还有个女儿能吸血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破了我父母所有的伪装。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直播间弹幕突然变了风向。
【等等,她说儿子赌输了是什么意思?】
【前面不是说妈妈得癌吗?】
【所以是骗钱给儿子还债??】
记者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陈女士,您刚才说的话,能具体说说吗?”
我没回答,而是看向警察:“我要正式报案。他们虚构病情诈骗、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煽动网络暴力,证据我都整理好了。”
“另外,”我顿了顿,“我怀疑他们伪造了诊断书,建议警方核查那家医院的公章真伪。”
我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尖叫:“你胡说!诊断书是真的!我就是胃癌!”
“那正好,”我拿出手机,“我已经联系了省肿瘤医院的主任,他愿意亲自给您做个检查。如果您真的胃癌晚期,我立刻支付所有治疗费用,还当众道歉。”
“但如果查出来您没病……”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一字一顿:“那就是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楼道里死一般寂静。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快叫救护车!”记者大喊。
我爸趁机挣脱警察,扑到我妈身边,对着镜头哭嚎:“大家看见没有!她把自己亲妈逼晕了!这种畜生就该天打雷劈!”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主任,麻烦您带设备过来一趟,地址我发您。对,就是现在,我怀疑有人伪造贵院的诊断书。”
5
救护车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医护人员抬走我妈时,我爸死死拽着担架不松手,对着直播镜头哭诉。
“我女儿要逼死她妈啊!她连救护车钱都不出!”
我直接扫码付了费用,然后对记者说:“跟车去,全程直播,我请客。”
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
“你不怕……”
“怕什么?”我打断他,“怕真相?”
我爸被警察带走做笔录,临走前还在骂骂咧咧。
我转身进屋,关上门,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嘈杂。
手机疯狂震动,公司群、家族群、陌生号码,铺天盖地。
我一条没看,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账号。
三年前,我在一个匿名论坛写过自己的身世。
那时候我刚进大厂,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
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倒进了那个帖子。
没想到,那个帖子现在还在。
我截图保存,然后开始写新的内容。
不是辩解,是记录。
从我八岁被送走,到表舅的巴掌,到馒头咸菜的高中,到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
再到三个月前那通认亲电话,大姐透露的真相,以及今天这场直播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