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传来了母亲粗哑的喊叫声。
“老二!”
“死哪去了!”
“给我把这碗汤端走,烫死我了!”
我站起身。
顺从地走进卧室。
一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母亲半靠在床头。
三角眼吊着,一脸的不满。
“你们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还不赶紧抓!”
“老二,我可告诉你。”
“我只吃得惯你做的饭。”
“要是老大和老三抓到了,我也得去你家住!”
“妈,规矩就是规矩。”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万一今年大哥或者小妹抓中了呢?”
母亲冷哼一声。
满脸的不屑。
“他们哪有那个闲工夫!”
“再说了,他们也没你手脚麻利。”
我没有反驳。
默默地把床头的空碗收走。
走出卧室时,我听见大哥和小妹正站在客厅的窗边。
压低声音在说话。
“哥,那蜡你涂匀了吗?”
“别今年出了什么岔子。”
“放心吧,滑溜得很。”
“一会儿抓的时候,咱们俩先摸。”
“避开最滑的那个。”
“剩下的留给老二就行了。”
“哎,二姐真好骗。”小妹捂着嘴偷笑。
“一骗就是六年。”
我站在阴影里。
死死捏着手里的空碗。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游戏。
该换个玩法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
“咱们准备开始吧。”
大哥林强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
拿出了长兄如父的做派。
大嫂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三张一模一样的红纸。
当着我们的面。
她在其中一张纸的背面。
用笔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死”字。
另外两张,则是空白的“活”签。
接着,她把三张纸仔仔细细地揉成纸团。
大小完全一致。
随手扔进了青花瓷碗里。
“老规矩。”
大嫂笑盈盈地说。
“长幼有序。”
“老大先抓,老三抓第二个。”
“老二最后兜底。”
这规矩听起来公平。
但正是他们作弊的核心所在。
只要他们先下手。
避开那个特殊的纸团。
最后留在碗里的,必定是死签。
我被安排在最后。
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看着碗里那三个纸团。
我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我有点紧张。”
“能不能让我先去洗个手?”
“去去晦气。”
大哥愣了一下。
“行,去吧。”
“洗洗手,今年争取转个运。”
小妹在旁边捂着嘴轻笑。
眼里满是嘲讽。
我转身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
拧开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护手霜。
我的手因为常年照顾母亲,早已磨烂脱皮。
所以买了含有高浓度甘油的护手霜,没想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挤了一大坨在两只手心里拼命搓开。
直到手掌变得滑溜无比,我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姐洗好了?”
“那咱们开始吧。”
小妹迫不及待地催促。
就在我走到桌边的那一刻。
“哎呀!”突然脚下一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