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江谦的车也消失在夜色中，赵军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林江谦刚才都坐进他的副驾了，现在临时变卦，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看到陈阳的那辆凯雷德，他现在早就带着林江谦去 KTV，享受着其他人羡慕的目光，哪会像现在这样难堪？
看到赵军英脸色不好，张扬连忙走过来，在其耳边低声说道：“英哥，先别管她了，后面的人都看着呢。”
说完转身又提高声音冲周围人喊，“走了走了，咱们去 KTV！我刚问了，包间还留着呢，今晚不醉不归！”
“对对对，赵总，咱们唱歌去，好久没听你一展歌喉了！”
周围有人跟着附和，喧闹声又起来了，刚才的尴尬像是被这股热闹盖了过去。
可赵军英看着眼前的人群，心里却像堵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怎么也痛快不起来。
...............
而此刻，驾驶着凯雷德行驶在回家路上的陈阳，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张老师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看着陈阳专注开车的侧脸，语气温和地开口，打破了沉寂：“陈阳啊......”
“嗯？老师，您说。”陈阳微微偏头，目光依旧注意着前方路况。
“陈阳啊，跟老师说说，毕业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怎么就干起这一行了？”
张老师并没有在乎陈阳开的是什么车，反而是先关心起来他的经历，毕竟作为她曾经的得意门生，现在居然干起了通下水的工作，要说这里面没有点故事，打死她，她都不会信。
她顿了顿，似乎怕伤到陈阳的自尊，又连忙补充道：
“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和成绩，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应该不难啊。”
张玉梅是陈阳的大学班导，对于陈阳这个学生，她印象深刻，不单单是因为陈阳长得帅，更是因为陈阳在大学期间展现出的优秀能力和沉稳性格。
他是班长，成绩优异，组织能力强，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是老师们眼中前途无量的好苗子。
她曾经不止一次劝过对方继续考研，只不过陈阳没有选择继续读书。
不过张玉梅依旧觉得，这孩子未来注定会有一番作为。
也正因如此，当她今晚看到陈阳穿着保洁工装、提着工具箱出现时，内心的冲击和不解才格外强烈。
陈阳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早就料到张老师会有此一问，也明白老师是真心关切，而非嘲讽。
只不过他还真没办法实话实说。
难道说自己和小说中的主角一样突然绑定了系统，然后系统还强制让自己当一名管道疏通工？
这说出来谁信啊，搞不好还得让张老师误以为自己心理上得了什么疾病。
沉吟了几秒，陈阳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张老师，其实，毕业后，我确实按部就班，进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
他的话语将张老师的思绪拉回了正常的轨道，觉得这似乎才符合她对陈阳的预期。
“那......后来呢？”张老师忍不住追问。
“干了差不一年多吧。”陈阳的语气依旧平淡。
“公司......挺大，同事也多，........待遇也不错........工作量也还行，一周能休息两天，偶尔加个班。”
“那这挺好的啊！你怎么？”
虽然这份工作和那些公务员，事业单位比不了，但是张老师觉得这份工作也算的上是可以了。
毕竟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学生一毕业就相当于失业了。
陈阳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他挺喜欢之前的工作的，工资待遇不错，五险一金交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每天还啥事没有，就是喝喝茶，看看方案，审一审议题，帮领导写点稿件，顺便去领导那屋拍拍马屁，刷刷存在感。
这日子简直潇洒的不要不要的，但是没办法啊，系统它不允许啊。
“哎、没办法，人情世故太多，我感觉不太适合我，所以我就辞职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阳在内心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了张老师，我这都是善意的谎言！
“所以你就......辞职了？然后直接做了这个？”张老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哈哈！其实我以前也没想过会干通下水道这样的工作，哎！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吧！”
“不过现在也挺好，时间自由，收入也还不错。”
陈阳刚才轻微的叹气，再加上后面的话，让张老师误以为他心里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奈。
这份误解，让她看向陈阳的眼神里，心疼与惋惜的情绪更浓了几分。
这一刻她忽略了自己是坐在陈阳开着的凯雷德车内，她的满脑子全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年轻人，在社会上撞得头破血流，最终被生活所迫，放下身段从事体力劳动的辛酸故事。
车内的气氛，因这声叹息和她脑补的剧情，而显得有些沉重。
张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而且她觉得此刻这个年轻人需要的或许不是指点，而是一份不带评判的理解。
“陈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人生啊，就像开车，有时候看起来是绕了远路，说不定反而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学生，有的人一路顺风顺水，到头来未必快乐。有的人磕磕绊绊，反而走出了自己的阳关道。”
“不管怎么样，陈阳，记住老师的话，人这一辈子很长，选择什么样的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得踏实，问心无愧。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气馁。”
陈阳微微一愣，显然这是张老师误会什么了，他忍不住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张老师。
不过张老师的这番话，也确实让陈阳的心中一暖。
“谢谢您，张老师。”陈阳的声音低沉而真诚。
就在这时，陈阳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温馨氛围。
屏幕上显示是服务平台的来电。
陈阳熟练地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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