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本想推辞,但看到张老师眼中的真诚,又想到确实很久没和老师好好聊天了,便点点头:“那就打扰老师一会儿。”
“这有什么打扰的,你师公不在家,我巴不得有人陪我说说话呢。”张老师笑容满面地引着陈阳走向客厅。
于梦莹见状,机灵地说:“那你们先聊,我去切点水果!”说完便轻快地钻进厨房。
陈阳在略显老旧的实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张老师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类书籍,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息。
“老师家还是这么有文化氛围。”陈阳由衷地说。
张老师一边熟练地烫杯温壶,一边笑道:“老样子,就是书越堆越多,你师公他总说我该断舍离了,可我哪一本都舍不得扔。”
不一会儿,于梦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学长,别客气啊。”
说完冲陈阳眨眨眼,然后便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张老师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陈阳面前:“尝尝,这是你师公亲自去茶山选的龙井,他啊,就这点爱好。”
陈阳双手接过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他小心地啜了一口,赞道:“清香回甘,好茶。”
张老师见陈阳夸茶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你喜欢就好,只不过这盒喝的没剩多少了,等下次他再去,我让他多带点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来取。”
陈阳连忙摆手:“老师您太客气了,这茶这么珍贵,我尝尝就很满足了。”说着又啜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墙上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张老师比现在年轻些,身旁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中间是扎着双马尾、约莫十四五岁的于梦莹,笑得灿烂。
“老师,师公他还在出版社工作吗?”陈阳好奇地问。
“是啊!整天跟文字打交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还经常出差了,这不都走了快一周了也没回来。”张老师笑道。
“我们这家子啊,一个是编书的,一个是教书的,还有一个——”她瞥了眼正在小口吃苹果的女儿,“学画画的,八竿子打不着。”
于梦莹闻言抬起头,嘟囔道:“妈,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艺术多元化。”
陈阳被这对母女的互动逗笑了。
“对了陈阳,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画画吧,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当时的全校画展比赛。”
听到自己老妈这么说,于梦莹眼睛一亮:“学长也喜欢画画?”
“随便画着玩,比不上专业的。”陈阳谦虚地说。
“你陈阳学长可不是随便画画,我记得当时他还获奖了呢!搞得好多艺术系的老师都很诧异,为什么这么有天赋的小伙不走艺术系。”
“那学长现在还画画吗?”于梦莹追问。
“哈哈!已经很久不动笔了。”
“学长,你有没有以前画的照片。”
听到于梦莹想看,陈阳笑了笑,在手机相册里划了几下,找到一张照片,指尖在相册里顿了两秒,才把手机递了过去。
“还真有一张,是半年前闲着没事随手画的。”
于梦莹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张老师也好奇地凑近。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张细节惊人的镁钞照片!
屏幕里的百元镁元纸币透着细腻的光泽——深绿的主色调里,富兰克林的头像发丝带着柔和的灰度,衣领的阴影过渡得像真币油墨般自然,连右上角“100”数字的金属质感,都用彩铅叠出了微微反光,最绝的是纸币边缘的细纹和中间的安全线,隔着屏幕仿佛能摸到凹凸的纹路,活脱脱一张刚从钱包里抽出来的真币。
“这不是镁钞吗?照片拍的好清晰!”张老师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的屏幕,眼眸中带着好奇。
刚才不是说要看陈阳画的画吗,怎么看起镁钞来了。
“妈!”于梦莹猛地回过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这不是照片!这是画!是学长画的!你看富兰克林脸颊的色彩,用的是彩铅的渐变法,真币的油墨是平的,他这画里还能看出笔尖的细腻纹路!我的天哪!”
她作为美术专业的学生,对超写实绘画并不陌生,系里也有高手,抖音上更是有不少靠画这种纸币吸引百万粉丝的网红。
但尽管如此,眼前的这张“镁元”,其逼真程度还是让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她能从这张照片当中看出纸张的纤维感,这简直就不科学,甚至比她在抖音上关注的那个号称“人肉打印机”的学长画得还要细腻、还要真实。
听女儿这么说张老师连忙抢过手机,再仔细一看,也终于发现了端倪,震惊得嘴巴微张,看了看屏幕里面的照片,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陈阳,半晌才喃喃道:“这......这真是画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拿真钱拍着玩呢!这也太像了吧!跟印的一样!”
于梦莹激动得脸颊泛红,她指着画作的细节,像个小专家一样给妈妈讲解:“妈你看这里,绿墨色的阴影过渡,还有这里,‘ONE HUNDRED DOLLARS’字体的浮雕感......这需要多强的观察力和控笔能力啊!学长!”
她转向陈阳,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脱口而出:“你真是太‘刑’了!这水平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如果你拿出去,估计帽子叔叔肯定盯上你。”
话刚说完,于梦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你说太厉害了,口误口误!”
陈阳被于梦莹这语无伦次的夸奖逗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夸张了夸张了,就是打发时间,细节磨得久了点而已,没那么神。”
又聊了一会儿,陈阳见窗外夜色已深,墙上的时钟指针也快指向十点,便再次起身告辞:“张老师,学妹,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再来看您。”
张老师这次没再挽留,点点头:“好,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有时间就来坐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于梦莹抢着站起来:“学长我送你到楼下!”
陈阳婉拒,但于梦莹还是坚持送到了门口。
“学长,下次要是在堵,我还能找你帮忙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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