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森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他一个当律师的朋友圈居然没有任何内容，要么是私人号码不是工作号码，要么就是不热衷宣传拉客户。
林鹿想从朋友圈内窥探到一丝他的消息都难，她锁屏手机，双手抱臂，垂着脑袋，放空。
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加微信，赵时森这是要干什么呢？
地铁提示音一站又一站的提醒，等到站，林鹿快步穿过人群走到门边下车。
出地铁后走大概十分钟能进小区。
她是江城人，家里房子拆迁换了两套房，一套三室一厅，一套两室一厅。
大的一套房子过到了弟弟林锋名下，小的一套房子在父母名下，供他们居住。
林鹿前年从海城回来后就跟父母住一起，她以为跟父母一起住能够有吃有喝省房租，但唠叨的话从来没停。
她上个月就在考虑搬出来租房住，一来方便她上下班，二来不用面对他们的唠叨发生争吵。
林鹿到了家门口，正好遇上吃完饭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准备回家的弟弟林锋一家三口。
“姐，你回来啦！”林锋笑着喊人。
身后站着的是他老婆张柠，手里抱着的是他们一岁的儿子，张柠圆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笑盈盈的，“姐。”
林鹿应着，“准备回去了啊！”
她走近了去看小外甥，闭着眼睛睡得香甜，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在吃就是在睡。
“外面风大，注意盖着点儿，别吹到风着凉，”林母何文芳在后面叮嘱张柠，边扯着小被子掖好。
“没事儿，车停在楼下，几步路！”张柠回她。
简单聊了几句，林锋和张柠跟他们说了再见，林鹿帮忙按电梯送他们，然后进了家门。
“吃火锅啦？身上一股味道，衣服记得放阳台吹吹风散散味，”何文芳对着林鹿吸吸鼻子，皱眉，语气多少有点不满。
“你弟弟他们今晚回来吃饭，你还跑出去吃饭，天天在外面吃吃喝喝不花钱啊？你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林鹿见怪不怪，换好拖鞋，鞋柜上放着一袋子打包的菜和腊肉腊鱼，“林锋他们忘了一袋东西，你给送下去吗？”
何文芳一看，赶忙拿了东西换鞋子出门，急匆匆的，生怕晚一步人已经开车走了！
林鹿轻轻吁口气，总是这样，儿子儿媳妇回家吃个饭，连吃带拿，哪里是回家看父母，是回家改善生活顺便扫荡。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林向学，戴着老花镜在看电视，最近热播的一部警察办案的片子，中老年的最爱。
“爸，”林鹿喊一声，林向学简单回应，林鹿没再多说，回了房间。
出门前开了窗户，江城人就这样，再冷的天，都要通风，林鹿将衣服挂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没再去客厅阳台。
冬天的室内不开空调的话并不会比室外暖和，甚至会更冷，但开着空调会干燥得难受。
林鹿打开房间的取暖器去洗澡，她住的次卧不带独立的洗浴室，等她洗完回到房间，取暖器被关了。
一股火直冲脑门，林鹿穿上羽绒服去找何文芳，“妈，你关我取暖器干什么啊？”
“你洗澡把房间取暖器开着干什么，浪费电，”何文芳理直气壮，“取暖器要用的时候再开不行吗？”
“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都是我在交，又不用你付电费，省这一点有什么意义，”林鹿据理力争。
“哦哟，你交电费了不起哦，电费几个钱啊！”何文芳瞪着她，“人家姑娘工作了，每个月都给父母交钱，你呢？你工作七八年了，你给我们交过钱吗？”
“我的工资是没给你，但逢年过节，你们过生日，我没少给钱吧？”林鹿压着火气，“你只知道问我，你儿子给你交过工资，过年过节给过钱吗？”
何文芳从小就偏心林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要钱就给钱，可到了她，抠门小心眼，总是惦记着她手里的三瓜两枣。
前几年她在海城工作，房租水电交通费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没少问她工资多少，说要帮她存着，林鹿没给。
这两年回了江城，吃住在家里，看似省钱，但林鹿仔细算账，贴进去的家用并不少，她能存下来的钱都不如在海城存下来的多。
何文芳总拿她在家吃住说事儿，说是他们没收她房租，她贴些家用没问题，她三十岁不结婚，害她被亲戚邻里笑话。
“林鹿，你什么态度！”何文芳提高音量，神色凶狠，“你是我女儿，我们辛苦把你养大，你孝顺我们是应该的！哪有你这样顶撞父母的！”
每次一吵架，她就要搬出母亲的身份道德绑架她，林鹿若是继续吵，她就会有更多的指责她不孝顺的话等着她。
林鹿只能偃旗息鼓。
回到房间，心里闷闷的，难受得眼眶发酸，门外是何文芳尖锐的声音，“真是个白眼狼，说你两句就顶嘴，你对我们是有多不满啊！”
“有本事你搬出去住啊！谁家女孩子像你这个年纪还不结婚啊，你姑姑他们怎么说我的，你知道吗？”
她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语速又快，怒气冲冲，说着说着就哽咽，开始带了哭腔，各种埋怨。
从她挑三拣四不结婚到老房子隔壁邻居没读大学的女儿嫁了年入百万的男人。
到了读了大学找个工作也就几千块的收入，谁谁谁家在京城海城三套房。
林鹿戴上耳机放着音乐，躺在床上吹着床侧取暖器出来的暖风，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等到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屋子里才安静下来，林鹿下定决心要从这里搬出去，她想要的亲情根本不可能如她所想。
年前回家或是换工作退房的人多，有的房东不想过年空房会急着出租，是以价格好谈一些。
年后找工作租房的人会很多，价格相对来说高很多，想找心仪的房子也不容易。
幼儿园放学时间早，林鹿约了中介看房子，学校附近的房子普遍不便宜，大户型为主，小户型难得一见。
林鹿不想挤公交，江城路面交通十年如一日的拥堵，她要以地铁为主，就辐射地铁周边的小户型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