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动作迅速地甩了个简约版的电子版租房合同,押一付一,简单得让陈静姝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林鹿乍一看合同没什么问题,看得出来房东挺好说话,租房就怕遇见不好说话的人。
对方爽快,她也爽快,加了对方的号,备注好后将房租和押金一并转给他。
林鹿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回家收拾时,家里没人,等她收到一半,林向学和何文芳都回来了!
往常经常吵架,过去了就当过去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昨晚是近两年来第一次闹着离家出走。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何文芳以为她回来就跟之前一样,谁知道她居然在收拾东西。
“我租了房子,要搬出去住!”林鹿边说话边将叠好的衣服塞进大的袋子里。
“林鹿,你想干什么?爸妈说你两句你就闹脾气,你多大的人了啊?你三十了,又不是三岁!”何文芳瞬间爆发。
“我知道我三十,您能别把三十挂嘴边,每天提醒吗?”林鹿挺烦听见她反复提及她三十岁。
“你简直不像话!我说你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你好?”何文芳嗓门更大了些,“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小学了!”
林鹿抿着唇,一言不发地闷头收拾,好似看不见何文芳满面怒气的样子。
“怎么了啊这是,闹什么脾气呢?”林向学在洗手间就听见了何文芳的尖锐声音,跑来一看,“林鹿,闹也要有个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样了呢!”
林鹿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我没闹,我早就想搬出去住,不想在家里跟你们吵架,我住外面,你们也能清静些。”
“谁不让你住家里了啊!我们又没亏待你,你每天早上起来给你把早饭买好,晚上回来吃现成的,我劳心劳力还错了吗?”
何文芳气得眼睛发红,“不就说你两句,谁家父母不说自己儿女,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你不结婚,我还不担心你,怕你一个人身边没人照顾,现在你年轻无所谓,等你老了怎么办?”
林鹿看着她,到嘴边的话都咽回去,满心无力,她以为的为她好,也不是她所想要的。
不住在一起,难道她吃不上饭?她在海城几年,不都是靠她自己吃饭?他们给过她什么?
她不回应,何文芳再多的话都跟打在棉花上无用,她最终狠狠丢下话,“行,你搬出去住,以后别叫我们爸妈!”
……
林鹿收拾完,天已经黑透,屋子里很静,静到她踩在地板上来回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她开着电视看着她喜欢的电视剧,吃着她好久没吃的麻辣烫和烧烤。
那些缠绕在她心头的阴霾消失殆尽,她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她吃饱了将垃圾封口放在玄关处,早上出门可以带走,随后瘫在沙发上。
没有人会过来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坐没坐相,她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怎么舒服怎么来!
空气里有她喷的香水味,浅浅淡淡的柑橘清香,不会有她不喜欢闻的烟味。
她不用着急上洗手间,但洗手间有人,她不得不忍着难受等着,煎熬着。
好久没有体会到的自由感,让她好像回到了一个人在海城的时间。
晚上舒舒服服的冲完澡,林鹿玩了会儿手机,看了一下新加的房东朋友圈,跟赵时森有得一拼。
中老年现在不是很热衷玩社交平台发朋友圈吗?难不成她房东是个社恐?
……
现在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近,林鹿不用在起床困难的冬季挣扎起床,急急忙忙跑去地铁站,怕坐过站而一直盯着换乘点。
等她到学校,有时间跟老师们打个招呼,冲一杯咖啡,昨晚睡了个安稳觉,难得的没有频繁醒来早起头晕脑胀,精神奕奕。
学校配有外籍老师,圣诞节给他们放假,林鹿的工作就相对来说增加了不少,不过二十个小朋友,习惯了后不难应付。
上午的教学结束后,中午休息时间,林锋打来电话,张口就问,“姐,你跟爸妈吵架搬出去住了啊?”
昨天搬家,今天就被他知道,林鹿想也知道是何文芳去找他哭诉。
“是啊!住一起矛盾多,容易吵架,分开住,大家都清静些,”林鹿说。
“妈说话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计较,”林锋劝着,“你赌气搬出来,她心里很难受的。”
林鹿不想听他讲大道理,作为从小到大得到父母偏爱的受益者,他体会不到她的处境。
“你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事儿吗?”林鹿岔开话题。
“也不全是,”林锋嘿嘿一笑,试探着问,“我听妈说你搬出来租房住,还有就是你和小苏哥分手了,真的假的?”
“真的!”林鹿转动椅子,晒着太阳。
“好好怎么分手了啊?那我这以后还怎么和小苏哥见面,”林锋有好奇,又有几分担心顾虑。
“你跟他当朋友,跟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不冲突,”林鹿冷静地说。
林锋有点急,“那能一样吗?你是我姐,他跟你交往,我才喊他一声哥,你要是跟他分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林鹿不置可否,“不用你站队,我休息时间不多,就这样吧!”
林锋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他们虽是姐弟,但到底男女有别,不能感同身受,不能共情。
下午放学后,林鹿去菜场买菜,拎着菜走回小区,休息半小时,开始准备晚餐。
在海城习惯了下班后做饭,第二天带带饭省钱,厨艺竟是日益精进,偶尔还能换着花样学几道新菜。
她提前看过周边的生活配套设施,除却便民的菜场各种早餐店之外,还有大型商超。
超市晚上八点以后有折扣,林鹿就当是饭后散步消食,逛逛超市捡捡漏。
其中不少年轻人,能省则省,消费观念已然不同,并不会觉得抢打着菜是丢脸。
林鹿搬了一箱最近价格大跳水的车子里,又取了一盒草莓蛋糕,慢慢去往蔬菜肉类区域。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林鹿正准备拿一盒贴了八折的卤牛肉。
熟悉的腔调,她惊然转头,唇正好擦过他的侧脸,吓得往后退,撞上了购物车,又被人伸手扶住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