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送走班上最后一个小朋友,江聿风跑到了她面前,跑得快差点儿撞到她,被林鹿抓着按住。
“林老师,晚上一起吃饭啊!”江聿风记性好,复述赵时森的话。
“你不回家跟爸爸妈妈他们吃饭吗?”林鹿蹲下来,方便跟他说话,帮他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嘴上说着会带孩子的男人,根本不会照顾小孩子,头发乱成这样都不知道整理整理。
江聿风扭扭捏捏,“爸爸妈妈要过二人世界,我不能总是缠着他们。”
“你…… ”林鹿惊了又惊,现在的小孩子是挺早熟,懂得多,能说会道,但如此体贴可爱的小朋友也是不多。
江聿风抓着林鹿的手撒着娇左晃右晃,“林老师,一起吃饭嘛,我们一起跨年啊!”
“你请客,还是我请客?”林鹿心软得一塌糊涂,跟着他一起晃,“你肯定没钱,我请你吃饭?”
江聿风转身指着一直没说话的赵时森,“赵叔叔有钱,让赵叔叔请客。”
林鹿,“…… ”
赵时森走近,居高临下看他,“我为什么要请客?”
江聿风理直气壮地语出惊人,“你一个单身狗,反正没人陪你跨年,我和林老师陪你,真是便宜你啦!”
赵时森,“……”
林鹿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上赵时森面无表情的脸,又赶紧抿唇憋笑。
“那真是谢谢你哦!”赵时森阴阳怪气地回一句。
江聿风笑呵呵,“不客气。”
林鹿有一声噗嗤,真的很难忍住不笑,大魔王碰上小魔王,完败。
赵时森要笑不笑地看着林鹿,“林老师,听说我要请客,这么开心啊?”
“我不是,我没有,”林鹿无语,谁想跟他一起吃饭跨年啊!
赵时森大发慈悲的口吻,“行了,小朋友如此朴实的愿望,我也不好不答应,那就顺便带上林老师吧!”
林鹿,“……”
那可真是谢谢他呢!
……
赵时森开的一辆黑色宾利。
他不想当司机,强行分开江聿风和林鹿,让林鹿坐副驾驶座,江聿风在后座。
但这并不影响社牛江聿风扒着座椅靠背和林鹿说话,讲今天的活动,谁谁谁玩游戏厉害,谁谁谁不如他。
叽叽喳喳,跟个吵闹不停的小鸟似的,林鹿却没有丝毫不耐烦,挂着笑,嗓音甜软地跟他聊天。
赵时森眼角余光扫着她的笑颜,又熟悉又陌生,与记忆里的林鹿部分重叠,又恍惚得模糊不清。
一大一小聊得太开心,根本没注意路,等到车停下,都以为到了吃饭的地方。
林鹿往外一看,当即愣住,“这是哪儿?”
赵时森左手搭着方向盘,转身看向后座的江聿风,“江聿风,你爷爷在外面等你,开门下车。”
江聿风,“……”
林鹿,“……”
车窗降下,一个年约六十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花白的男人笑得和蔼可亲,“小赵,麻烦你送聿风回来啊!今天也辛苦你了!”
赵时森礼貌笑着,“不客气,应该的。”
江爷爷打开车门,江聿风不情不愿地下车,走到驾驶座,踮着脚隔着车门看赵时森。
“赵叔叔,你真坏!”
江爷爷好笑地说,“你说什么呢!你赵叔叔今天带你玩儿,又送你回家。”
“他骗我!”江聿风哼一声,撅着嘴生气。
江爷爷被逗笑,牵着他的手,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林鹿似的,好奇地多问一句,“你女朋友啊?”
“才不是呢!那是我们学校的林老师!”江聿风先一步回话。
江爷爷略显尴尬,但小孩子的心思跟大人可不一样,什么老师能上赵时森的车,怕不是幌子。
“外面冷,您老赶紧带他回家吧!”赵时森没解释,跟老爷子说了再见。
等人转身进小区,赵时森同时发动车子,林鹿扯着安全带,紧张突袭。
“既然江聿风不跟我们一起吃饭,那麻烦你送我回家,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把我放路边,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林鹿可没想过跟他单独待一起,他们也不是一起吃饭跨年的关系。
有个闹腾的小朋友在车里,尚且能够调节气氛,可人一走,就剩他们两个人,显得特别安静,局促得让人坐立难安。
“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答应要请客,就不会食言,”赵时森压根没有要停车的意思,不冷不热地丢下话。
林鹿狐疑地审视着他,“你认真的?”
“我看着像是不认真?”赵时森微微偏头,视线跟她对上,“你以为我是你吗?”
莫名其妙的问话,林鹿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当是她答应一起吃饭,又临时爽约,他内涵她。
“你请客,请的是江聿风和我,现在缺一个人,这场饭局理所应当要取消,”林鹿有意跟他辩论。
当然,从江聿风的话里,林鹿得到一个让她震惊的信息,赵时森单身。
他一个富二代,又是大律师,居然还是单身?
不应该吧!
上次她们在火锅店可是见过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是江聿风信息有误!
和江聿风说话,以至于让林鹿暂时忘记这一点,偏偏现在又想起来。
可就算赵时森单身,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两人已经是过去式。
试过,喜欢过,他们不合适。
前方路口红灯,车停下来等,赵时森看向她,漆黑的眼睛晦暗难懂。
“一个饭局只会因为请客的人取消而取消,不会因为一个参加饭局的人不来就不成立。”
赵时森的语速不疾不徐,嗓音低沉磁性,微微上扬的唇角隐隐透着几分嘲讽。
“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林鹿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谁会跟前男友在今晚这样特殊的日子一起吃饭。”
“你很介意我前任的身份?”赵时森笑了。
不见嘲讽,多了丝玩味,林鹿不争气地心脏狠狠一跳,克制反问,“你不介意?”
“不介意,”赵时森接得很快,又很轻地笑一声,“一个大学校友而已。”
他说到校友时,慢了语速,又刻意拉长,在调侃,在自嘲。
林鹿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后方有车按了喇叭,赵时森提速过路口。
到嘴边的话,林鹿都咽了回去,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