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睨着我,语气里的不耐和命令毫不掩饰:“你还杵在那儿当木头啊?没听见我说脚疼吗?赶紧去装水!”
我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不过是一个蛋挞、一件衣服的事情,没再计较。
毕竟这些年,丈母娘不要彩礼和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等我端着温度刚好的泡脚水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徐莉和丈母娘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女儿徐心也气鼓鼓地坐在一边,小嘴噘得老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水盆放在徐莉脚边,下意识地问。
女儿徐心不高兴地噘嘴,“乡下的穷亲戚要来投奔妈妈和外婆了!真讨厌!又土又脏!”
“心儿!怎么说话呢!”
丈母娘嘴上呵斥着,脸上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她转向我,
“别听心儿瞎说,是你爸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心儿十周岁生日,他们也想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十年了,因为我是“上门女婿”,按照老婆和丈母娘定的“规矩”,每年春节我都得留在她们家“尽孝”,一次都没能回去陪父母过年。
女儿出生到现在十岁,我爸妈连孙女的照片都没见过几张,更别提亲眼看看、亲手抱抱了。这次十周岁生日,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来!
“老婆,这次能不能让我爸妈来一回?心儿十周岁,是个大事,我在外面给他们订酒店。”
徐莉狠狠瞪了我一眼,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来?!他们哪来的脸过来?!”
“林川!你搞搞清楚!当初我们结婚,你家要房子没房子,要彩礼没彩礼!是我妈心善,没计较,才让你进了这个门!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就想舔着脸来沾光了?真不害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女儿也在一旁帮腔,学着徐莉的样子,叉着腰,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势利和冷漠:
“就是!我只有外婆!我才不要什么乡下来的爷爷奶奶!他们肯定臭烘烘的!”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将我淹没。
我知道,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你也累了,明天再说,我今天去公司睡。”
说完,我拿起东西离开。
刚走出门,突然想起来忘记拿车钥匙。
正准备开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丈母娘训斥妻子的声音。
“你也是的!干嘛跟他当面吵?”
徐莉满口不在乎,“怎么了?他一个上门女婿,吃我的,住我的,我还得看他的脸色不成?”
我深呼一口气。
这样的话,在过去十年,我早就听习惯了。
原以为又是一如既往的嘲讽,却没想到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无比震惊。
“你别忘了,现在这个家是他在养,他要真的有什么二心,到时候有你哭的!”
徐莉依旧不为所动。
“那怎么了?反正他的工资卡在我手上!”
“再说了,他一个入赘的,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敢跟我离婚不成?”
“你疯了!”丈母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那钱你都花得差不多了!这要是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