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4:37:28

青霜看呆了。

公子素来饮食克制,府里精心制作的甜点鲜少能入他的眼,更别说动第二勺。

可这碗点心,公子不仅吃了,还吃了半碗?!

谢玦放下碗,忽然抬眼:"这是表姑娘做的?"

青霜愣了愣:"是,勤安是这么说的。"

谢玦没再说什么,目光却在那剩下的三碗奶冻上停了一瞬。

青霜敏锐地察觉到——公子的眼神,比平时多看了一息。

转眼到了端午。

我又包了些粽子送去听松院。

青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粽子呈给了谢玦。

谢玦尝了一个,放下银箸,忽然问:"她之前送的点心,你给了多少银子?"

“回公子,大概十两左右。”

“稍后从我私库支五十两,给她送去。”

五十两?!

青惊呆了。这可是普通人家几年的开销!

“是,奴婢替表姑娘谢大公子厚赏。”

当我收到这五十两银子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玦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出手却这么大方!

这大腿,我抱定了!

正美滋滋数着银子,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姑娘!不好了!珣哥儿不见了!"

我脑子飞快转动——书里写过,谢珣仰慕谢玦,有一次迷路被困在听松院后的竹林。

我拔腿就往听松院后的竹林狂奔。

“珣哥儿!”我声音颤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落叶上。

“瑟瑟姐姐,是你吗?”远处传来谢珣微弱的声音。

“珣哥儿!”我大喜,急忙冲过去,却左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微凉有力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托住了我。

我惊魂未定地站稳,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竹影摇曳,月光稀薄。

光影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轮廓,下颌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即使身着常服,周身沉淀的清冷威仪也丝毫不减。

谢玦。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想抱的大腿!

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面前女子因惊吓而抬起的脸。

因奔跑而喘息,鬓发散乱,几缕青丝贴在额角和雪白的颈侧。

月光和灯影交织,映出这张艳得惊心动魄的脸。

谢玦的目光在眼前人脸上短暂停留,眸色微深。

他松开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我腰间的温热,视线移向我身后的谢珣,声音清冷:“跟我来。”

他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摸了摸脸,哀叹——原主这张过于美艳的脸好像确实不招人待见。

谢珣被带走前,回头说:"瑟瑟姐姐,是珣儿不好,让你担心了。"

这小子,没白疼!

我刚准备溜,谢玦的声音却淡淡传来:“朝露,送表姑娘回去。”

我惊讶地抬头,正好撞上谢玦转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但只是一瞬,他就移开了视线。

一路上,朝露忍不住嘀咕:“除了四姑娘,大公子还是头一回吩咐送人呢。”

头一回?除了亲妹妹谢意华?

这待遇......

我压下心头波澜,不再多想,笑道:"想来是大公子心细,怕我再摔着吧。"

但我不知道的是——听松院书房里,谢玦正站在窗前,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盏灯笼的光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收回视线,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的地方。

端午后,孙姨娘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吴秀才。

说是正经童生,家境清贫但人老实本分。

姨娘安排我明日隔着屏风相看。

我没拒绝,反正只是见一面。

不一会,吴维桢来了,

少年瘦削局促,但满眼都是对权贵的畏惧和对攀附的渴望。

我无意间听到他母亲在角门外叮嘱他“好好表现,攀上谢府就翻身了”,我心凉了半截。

这一家子,不是善茬。

我不愿嫁。

可我是个孤女,若不嫁,在这府里更是举步维艰。

我咬咬牙,带着新做的舒芙蕾,再次去了听松院。

刚到院门外,勤安一见我就笑了:"表姑娘,大公子早先吩咐下来了,若是您来了,让您只管进去。"

谢玦怎么知道我要来?

穿过回廊,到了后院空地,

谢玦正练剑。

月白箭衣,墨玉腰带,乌发银冠。

剑招连绵,衣袂翻飞,带着睥睨天下的凌厉与贵气。

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我看呆了。

这就是书中那个权倾朝野的谢玦啊!

直到他收剑,我才回过神来,颠颠儿地跑过去,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丝帕:"大表哥练剑辛苦了,快擦擦汗!"

就差把"我想讨好你"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谢玦没接,只是盯着我,目光沉沉。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收回手时,他终于伸手接过了帕子。

却没擦汗,而是递给了青霜收了起来。

随后,他在廊下坐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中的冰块,抬眸看我:“表妹不必拘束,坐吧。”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大表哥......"

谢玦挑眉——这么怕他?还敢三番五次往听松院跑?

小姑娘一双眼睛生得清澈,偏偏一张脸艳得勾魂摄魄。

想起今日家里给她相看夫家的消息,让他莫名烦躁。

他摩挲着琉璃盏杯壁,语气平静:"你来找我,是为了吴维桢一事?"

我心头一跳——果然,府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我点点头:"大表哥,吴公子是好人,但我不愿意嫁给他。"

谢玦手指停下:"为何不愿意?"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指尖悄悄掐住掌心。

吴维桢家境虽贫,但人品才华尚可,只是家人过于势利。

谢玦想必早已查清,他在等一个令他满意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出手干涉的理由。

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借口,家世悬殊、性格不合、八字相克……但这些在谢玦面前,恐怕都不是个好借口。

我垂着眼睛,吞吞吐吐地答道:"因为......因为我的意中人不是他。"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玦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眸,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涟漪。

他放下琉璃盏,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将我笼罩其中。

他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追问道:“那你的意中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