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夜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还是刘玉梅。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第一次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没有挂断,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喂。”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刘玉梅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月月?你怎么还没到机场?我查了,六点半的飞机,现在都快五点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只剩下不耐烦和催促。
“机票我退了。”我平静地说。
“退了?!”刘玉梅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刺耳,“你疯了?!你弟弟尸骨未寒,你这个当姐姐的,连回来送他最后一程都不肯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还是熟悉的配方。
道德绑架。
亲情勒索。
如果是三个小时前,我可能会愧疚到死。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妈,”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沈浩的死,法医那边,是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刘玉梅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什么……什么法医?”她的声音明显慌了,“就是累死的!猝死!医生都是这么说的!你别听别人瞎说!”
“是吗?”我轻笑一声,“可是医生说,猝死的人,死前会很痛苦。可我听说,沈浩走得很安详。”
“还有,他床头那杯牛奶,是怎么回事?”
我每问一句,刘玉梅的呼吸就加重一分。
最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
“沈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害死了你弟弟吗?我可是他亲妈!我十月怀胎生下他,我巴不得他好,我怎么会害他!”
她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咒骂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表演。
我只是冷静地,提出了我的要求。
“很简单,我要看死亡证明,还有法医的尸检报告。东西发给我,我立刻订机票。”
“你……”
刘玉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王莉莉。
“阿姨,跟她说那么多干嘛!沈月,我告诉你,沈浩的后事要一大笔钱,他那套婚房的贷款也要还!你是他姐姐,这些钱,必须你来出!”
她的声音理直气壮,仿佛我天生就该为他们家当牛做马。
“哦?”我拖长了语调,“你不是有工作吗?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你和沈浩两个人的名字。”
“那不一样!我是要嫁进你们沈家的人!现在沈浩没了,你们家就得负责我下半辈子!”
这强盗逻辑,让我彻底开了眼。
我甚至被气笑了。
“王莉莉,你想要钱,可以。让沈志强和刘玉梅,把我的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我给沈浩买婚房的二十万,连本带息还给我。”
“做到了,别说后事的钱,你的下半辈子,我都包了。”
“你做梦!”王莉莉尖叫。
我不再跟她们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