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她一直拼死保护的女人。
她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莉莉……你……你骗我？”
09
“你骗我！”
刘玉梅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的声音。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和极致痛苦的野兽般的嘶吼。
她猛地从椅子上扑了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不顾一切地朝王莉莉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她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王莉莉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王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尖叫。
审讯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两旁的警察立刻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情绪彻底失控的刘玉梅从王莉莉身上拉开。
刘玉梅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王莉莉的方向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
她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所维护的，甚至不惜为此杀掉亲生儿子的那个“沈家的希望”，那个“孙子”，从头到尾，竟然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为了一个野种，亲手毒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最恶毒的诅咒，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
“是她！都是她！”
刘玉梅瘫在地上，披头散发，涕泗横流，指着王莉莉，开始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控诉。
“是她跟我说，沈浩身体不行，生不了孩子！”
“是她跟我说，她找人借了种，是为了我们沈家传宗接代！”
“是她跟我说，沈浩发现了这个秘密，要去打掉孩子，还要把她赶出家门！”
“她天天在我耳边哭，说沈浩心理变态，说沈浩要毁了我们家唯一的希望！”
“氰化钾也是她买的！她说，只有沈浩死了，这个孩子才能平安生下来！我们沈家才有后！”
“她说事成之后，房子归她，我女儿的钱也归她，她会给我们养老送终！”
“我鬼迷心窍啊！我竟然信了她这个毒妇的鬼话啊！”
“我杀了我的亲儿子啊！我的浩浩啊！”
刘玉梅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回荡在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供述，和沈志强的证词，以及张伟的证词，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证据链。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女人。
王莉莉。
到了这一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警察，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人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利而扭曲。
“要怪，就怪你们一家子都是蠢货！”
“怪沈浩那个窝囊废，给了他一顶绿帽子，他都不敢吭声！”
“怪刘玉梅那个老不死，为了个孙子，连亲儿子都能下手！”
“更要怪沈志强，一个大男人，眼睁睁看着老婆儿子被我耍得团团转，屁都不敢放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