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一个失了圣心的妃子,一个被放弃的公主,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是时候,斩草除根了。
我躺在淑妃的身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淑妃在示敌以弱。
她在用自己的“失宠”,来麻痹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潜入丞相府,拿到那本《列女传》的机会。
而我,则要为她,创造这个机会。
十天后,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病”了。
病得很重。
起初只是低烧,到了半夜,忽然开始抽搐。
浑身滚烫,小脸憋得青紫。
无论奶娘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整个淑景宫,瞬间乱成了一团。
采薇吓得脸色惨白,哭着跑去请太医。
淑妃抱着我,手抖得厉害,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昭阳,昭阳,别吓母妃!”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是张院判。
他一看到我的样子,就大惊失色。
“不好,是急惊风!”
“快,快去禀报陛下!”
宫人连滚带爬地跑向了乾清宫。
我知道,我的这场“病”,足以让父皇抛下一切。
因为上一世,我就是死于一场看似意外的风寒。
高烧不退,抽搐而亡。
这是父皇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
这一世,同样的情景上演,他绝不会允许悲剧重演。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父皇就顶着风雪,龙袍外只披了一件大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的头发上,眉毛上,都落满了雪花。
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昭阳怎么样了?”
他冲进来,一把从淑妃怀里接过我。
看到我抽搐不止,毫无意识的样子,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一群太医怒吼。
“朕的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太医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张院判颤抖着声音回话。
“陛下息怒,臣等正在施针,只要公主能熬过今晚,应,应该就无大碍了。”
父皇的到来,让整个淑景宫,成为了皇宫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包括,丞相府的眼线。
他们只会以为,七公主病危,陛下大怒,淑妃惊惧。
没有人会注意到,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个穿着粗布衣,挑着夜香桶的老太监,趁着换防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淑景宫一个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
他叫吴全。
是淑妃安插在宫里,最深的一颗棋子。
他的父亲,曾是柳家的家将,战死沙场。
柳家满门,也只剩下淑妃这一根血脉。
吴全进宫,就是为了报恩,为了守护淑妃。
他身手了得,心思缜密,是执行这个任务,最完美的人选。
此刻,他正利用自己夜香夫的身份作掩护,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宫外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丞相府。
他的任务,是拿到那本,藏着李承安所有罪证的,《列女传》。
我躺在父皇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因为担忧而剧烈的心跳。
我的身体,依旧在“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