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2800块实习工资，举报了一个贪了3200万的人。
举报信交出去那天，我还不知道，我要扳倒的人，就坐在我对面那间挂着“总经理”门牌的办公室里。
他每天早上经过我工位的时候，还会笑着说一句：“小苏，早啊。”
我也笑着回他。
“周总早。”
那时候我们都在笑。
只不过，笑的原因不一样。
1.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三，财务专业，本科毕业。
简历投了六十七份，面试了十一家，最后拿到的唯一一个offer，是恒远建设集团的财务实习生。
月薪2800，不交社保，试用期三个月，转正看表现。
“看表现”三个字，在职场里翻译过来就是：随时能让你走。
我不在乎。
能进恒远就不错了。这家公司在本地算中上规模，建筑行业，年营收八个亿。
我妈听说我进了恒远，高兴了一整天。
“好好干，争取转正。”
我说好。
入职第一天，HR把我领到财务部。
财务部八个人，我是第九个，也是唯一的实习生。
带我的是赵姐，全名赵慧芳，财务经理，在公司待了七年。
她四十出头，说话干脆，第一句话就是：“你做过账没有？”
“学校学过——”
“学校学的不算。”
她把一沓发票推到我面前。
“先把这些录入系统。格式看模板。有问题问小刘。别问我。”
我说好。
然后坐下来，开始录发票。
一坐就是一整天。
恒远的财务部不大，但业务量不小。应收应付、费用报销、项目结算……事情很杂，人手不够。
我的工作主要是打杂：录入凭证、整理票据、核对银行流水、复印文件、跑银行。
没人教我，没人带我。
赵姐忙的时候眉头拧成一团，没人敢靠近。
其他同事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就像一个透明人。
每天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七点走。
中午吃食堂，十二块钱一份的盒饭。
坐在食堂角落，听其他部门的人聊天。
没人跟我聊。
实习生嘛，谁在乎。
就这样过了两周。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核对一笔项目的费用报销单时，发现了一个数字对不上。
一份“工程咨询服务费”，金额48万，签批流程齐全——项目经理签了字，赵姐审核过了，周总也签了。
但合同附件里的那家咨询公司，我在系统里搜不到任何其他业务往来记录。
就这一笔。
四十八万。
来无影，去无踪。
我想了想，走到赵姐工位旁边。
“赵姐，这笔咨询费——”
“嗯？”她头都没抬。
“这家公司，博远达管理咨询，以前没跟我们合作过，对吗？”
她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我。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核对的时候——”
“签批流程都走完了。你照着录就行。”
她的语气不重。
但她的眼神，让我闭了嘴。
我回到工位，把那笔48万录进了系统。
但心里有个东西，像鱼刺一样卡在那里。
四十八万。
一家从没合作过的公司。
赵姐的那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