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合同上还有工程部的签字。
链条很完整。
知情人不止周总一个。
但核心只有一个——钱丽华。
老板的妻子。
我把所有证据分了三份。
第一份存在自己的云盘。
第二份拷在U盘里,放在出租屋的柜子深处。
第三份——
我给陈可打了电话。
“苏念?你怎么有空打电话?”
“可可,你最近在做什么选题?”
“别提了,什么选题都毙。领导说要有影响力的。”
“如果我说,我手上有一家年营收八个亿的建设公司,涉嫌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3200万的证据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真的?”
“二十七份合同。四家空壳公司。法人全是老板的妻子。”
又安静了两秒。
“苏念。”她的声音变了,“你确定?”
“我确定。”
“你人安全吗?”
“目前安全。没人知道。”
“你先别动。我需要核实一些东西。”
“好。”
“苏念。”
“嗯?”
“你小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窗外是城中村的灯光,嘈杂而混乱。
2800块一个月。
我在跟一个年薪百万的人较劲。
但3200万。
那不是他的钱。
是公司的钱,是项目上的钱,是工人的血汗钱。
恒远做的是建筑,下面的工地上有几百号工人在干活。
3200万。
够多少工人干多少年了?
我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入职第一周,行政小林跟我说过一句话。
“之前财务部有个叫孙哥的,干了五年,突然就走了。听说是跟赵姐闹了矛盾。”
“还有一个更早的,叫张会计,也是突然离职。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谁还记得一个离职的人。”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在意了。
他们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也对不上那些账?
他们是不是也被赵姐那个眼神看过?
然后呢?
被“劝退”了。
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是第三个发现的人吗?
还是第四个?第五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5.
第二天上班,我像平常一样走进办公室。
“周总早。”
“小苏早啊。”他笑着,手里端着保温杯,“最近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赵姐教了我很多。”
“好好学。年轻人,有前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门关上了。
我转过身,看到赵姐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我。
她的表情我读不懂。
但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感觉——
她知道。
不是知道我在查。
而是她早就知道那些账有问题。
她审核过每一份合同。
她签过每一笔付款。
她是共犯。
这个想法让我后背发凉。
我在一群知情者中间。
他们全都知道。
只有我不该知道。
那天下午,陈可给我发了消息。
“我查了博远达和其他三家公司。你说的没错,全是空壳。注册地址我派人去看了,博远达的办公室根本没人,锐诚达的注册地址是个棋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