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红包。
不是旧的。是新的。
不对——这就是分遗产那天给我的那个红包。
我愣了一下。
我记得那个红包放在我床头柜上了。
不对。那是钱。八百块钱我取出来之后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了。红包壳子——
我想了想。
那天拆完红包之后,我把钱拿了,红包壳子顺手塞进了羽绒服口袋里。后来那件羽绒服我穿来老宅,可能红包壳子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可是——
为什么红包壳子比正常的硬?
我拿起红包。
红色的纸,金色的字,“万事如意”。
摸上去,中间有一块硬的。不是纸钞的硬度。像卡片。
我翻过来看。
红包是双层的——外面一层印花纸,里面一层衬纸。衬纸比普通红包厚。
我拿指甲划了一下边缘。
衬纸和外层纸之间有缝隙。
是一个夹层。
手指伸进去,碰到了东西。
硬的。卡片大小。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我把夹层里的东西抽出来。
两样东西。
一张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本子。很旧了,封皮上印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标志和“存折”两个字。
一张是一页纸。折了两折。展开——
是一份宅基地使用权证书。
上面的地址,是这里。
是爷爷的老宅。
我拿着这两样东西,坐在爷爷的床上。
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存折的封面上。
我打开存折。
最后一笔存入日期是爷爷去世前两个月。余额:四十七万三千二百元。
四十七万。
爷爷退休金两千八。
他攒了一辈子。
存折最早一笔是1996年。两百块。
然后是三百。五百。八百。
一千。两千。
数字越来越大,但每一笔之间隔得很远。有时候半年一笔,有时候一年一笔。
1996年。两百。
2001年。一千二。
2008年。三千。
2015年。八千。
到后面几年,金额突然大了——两万、三万、五万。
我翻回前面仔细看。
那些“大额存入”的日期,有几笔和我记忆中的事对得上——
2019年,五万。那年我工作第一年,给爷爷包了个一万块的红包。爷爷不收,我塞给他的。他收了之后……存了进来。连同他自己攒的。
他没花我给他的钱。
他攒着。
——
存折后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
就是那个被撕掉一半的便签本。
纸很小。巴掌大。边角发黄。
上面的字是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有的笔画断了又重新接上——写的人手在抖。
七个字。两句话。
“安宁,你收好。”
“别让他们知道。”
我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歪。
“爷爷对不住你。老宅别卖。等拆。”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
指甲掐进纸里。
四十七万。一张宅基地证。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