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看。
不是不敢。
是我想清醒地看。不是现在这样,凌晨四点,脑子嗡嗡响。
我要白天看。一条一条看。
我重新坐回沙发。
补丁有点硌人。
2.
早上赵建明起来,眼睛肿着。
“昨天喝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陪客户,没办法。”
我说:“粥在锅里。”
他笑了一下。“还是我老婆好。”
他吃粥的时候,我在阳台晾衣服。
他的衬衫是去年买的,四百块,我觉得贵,但他说见客户要穿得体面。我说行。
我身上这件外套,六十九块,拼多多买的。穿了三年,袖口有点起毛了,拿剪刀修了修,还能穿。
同事张姐上周穿了件新风衣,问我:“周敏你这件穿了多久了?”
我说还好。
她没再问。
赵建明出门前,在门口换鞋。
“今天可能又得晚回。”
“嗯。”
“别等我吃饭。”
“好。”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皮鞋。一千二。买的时候我说贵,他说:“跑业务的,鞋不行人家看不起你。”
我说行。
我的鞋在旁边。九十九块,网上买的,鞋底有点开胶,用502粘了一下。
他从来没注意过我的鞋。
上班的路上,我路过公司楼下的面包店。
最便宜的一款,原味吐司,五块。贵的有十五块的丹麦卷。
我每天买原味吐司。
有一次赵建明看到我的午餐——一片吐司加一杯白开水。他说:“敏敏你也太省了,想吃什么就吃嘛。”
我笑了笑。
“不是省。是不饿。”
我饿。每天下午三点钟就饿了。但食堂的套餐15块,外卖至少20块。面包5块管一天。
十年下来,光午饭我省了多少?
我以前从不算这种账。
现在我开始想了。
——
中午,我没吃面包。
我走进公司对面的商场。
三楼有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条连衣裙。碎花的,收腰,长度到小腿。
我第一次看到它是两年前。
标价899。
我每次路过都看一眼。两年了,没进去过。
今天我进去了。
我摸了一下裙子的面料。
很软。
售货员走过来:“姐,试试?”
我摇头。
“不用。我就看看。”
我出来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橱窗。
裙子还在。
——
下午上班,赵建明发了条微信。
“今天谈了个大客户,有戏!”
我回:“加油。”
他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等赚了钱,先给你买条裙子。”
这句话。
第四次说了。
第一次是七年前。第二次是五年前。第三次是去年生日。
七年了,这句话比那条裙子还耐穿。
我没回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怎么不说话?”
我打字:“开会呢。”
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
——
晚上回到家。
冰箱里有菜。我做了两个菜一个汤。
赵建明八点多回来,闻了闻。
“红烧排骨?”
“嗯。你说过想吃。”
“我老婆记性真好。”他搂了一下我的腰,“辛苦了。”
我把菜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