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惜命,向来不多话,拔剑便刺。
——哐当。
寒光一闪,我的剑被折中砍断。
酒气席卷入账,本该在席间听众人道贺祝我与他白头偕老的贺止辛飞身而来,将床榻之上吓破胆的萧清清护在怀里。
一如前世他救我护我一般及时。
看来他重生在我之前,还有时间用我后来弄到的炼造之法铸一把好剑,削铁如泥。
“汀汀,何必赶尽杀绝!”
我说了,我不爱废话。
趁他安顿萧清清之际,我又抽出腰间软剑,朝二人刺去。
他如今爱上萧清清,当年如何拼出性命救我,就会如何护她到死。
果然,哪怕剑尖已然近身,他依旧舍不得丢开萧清清,徒手来挡。
那就先让他死。
2
我翻转剑尖朝他心口而去。
到了近前,浑身骤然酸软无力。
反观贺止辛,一脸从容。
仪式中,夫妻二人需共饮一卺水,寓意自此患难与共。
他便是提前将软筋散下在了那里面。
他知道,那合卺水我不得不喝,他也知道,软筋散中有一味药物我过敏。
眼前一阵昏眩,身上皮肉也开始刺痒发烫。
我咬紧牙,唇齿间溢血,才勉强站定。
“汀汀,你何苦。”
他朝我走来。
哪知旁侧萧清清忽然掀动袖摆。
银针朝我心口飞来,我筋骨尽软,无力全然避开,堪堪用右肩挨过。
一阵钻心刺痛袭来,手上的剑终是握不住,砸在地上。
我看向贺止辛。
这是我的独门暗器,只教给他一人,令他在关键时期保命。
他却连这个都说给萧清清听了。
毒入血脉,我猛地沤出一口乌血。
晚风吹动窗棂,泄露进几缕月光,清冷淡薄,照见他的影子,慌张朝我扑来,又堪堪停住。
因为萧清清哭了。
她用暗器刺伤我后,拉住贺止辛的衣袖,泪眼涟涟。
“贺郎,我好怕。”
她是越活越回去了。
前世,刑房之中,看我被挑筋剜肉,刑场之上,看我被凌迟三百刀,她自笑颜如花。
今时,不过是地上多了两摊毒血,她双手颤抖不止。
“我是不是,杀人了?”
贺止辛握住她双手,将她抱进怀里。
“不会的,清清。”
他的声音温润,和当年搂住我赖在我耳边罗里吧嗦说情话没什么两样。
只是话不太中听。
“我不会让她脏了你的手。”
萧清清高洁纯良,不该沾染人命这种肮脏的勾当,尤其是我的命。
于是,我被救活了。
贺止辛翻山越岭,几乎搭上一条命,找齐了药材研制解药。
世间仅存这一颗,他忍痛塞进了我嘴里。
而后,自己就被抬了出去。
萧清清体贴,看他要养伤之余还要忙着与外头其他杀手周旋,以掩盖我这个领队遭逢意外的变故,心中不忍,主动领了每日为我送饭的活计。
稀粥馊饭,全都混入了软筋散。
她先是让人捆住我手脚,而后屏退贺止辛派来保护她的侍卫,亲自上手,掰开我的嘴巴强行灌喂。
我呛得咳嗽不止时,她又拿软被包住我腹部,拳打脚踢,令我作呕。
“天下第一的杀手又如何,还不是个炮灰?”
“别动歪脑筋了,我是女主,你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