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沈书婉站在藏经阁外的阴影里。
她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顾若华的激将,而是因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姬云昭为什么让她入书院?真的只是因为她在山匪手里“逃得快”?还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找“能看懂山河图的人”?
如果山河图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藏在藏经阁里,如果姬云昭真的在找能看懂它的人——
那她必须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藏经阁的门虚掩着。
这是第一件奇怪的事——九星书院最重要的地方,藏书万卷,禁地重重,门怎么可能不锁?
沈书婉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一楼是普通藏书,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楼梯口移动。
没有守卫。
这是第二件奇怪的事。
她顺着楼梯往上爬。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没有人,每一层的门都虚掩着,像是在邀请她往上走。
五楼。
六楼。
七楼。
顶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环。
沈书婉站在门前,手悬在铜环上,没有动。
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一个圈套。
她想起姬云昭说过的话:“藏经阁顶层,只有山长能进。”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门后面要么是空的,要么是——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沈书婉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姬云昭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拉开。
姬云昭站在门后,玄衣墨发,神色淡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进来。”他说。
沈书婉沉默片刻,迈步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前都是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卷宗。房间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人名,有些被人用朱笔圈了起来,有些被人用墨笔划掉。
“这是——”沈书婉看着那张图,瞳孔微缩。
“山河图。”姬云昭说,“或者说,是山河图的一部分。”
沈书婉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站在她身后,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早知道我会来?”
“顾若华去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姬云昭说,“她那个人,从不做无用的事。她跟你说什么?藏经阁里有秘密?让我来看看?”
沈书婉没说话。
“她让你来,是想让你犯错。”姬云昭走到长案前,低头看着那张舆图,“但我想知道,你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是来了?”
沈书婉看着他。
“因为我想知道。”她说,“山河图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让我入书院?你到底在找什么?”
姬云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这一次,沈书婉在里面看到了一点真实的东西。
“你问这三个问题的时候,”他说,“和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问,是想要答案。”姬云昭看着她,“你问,是想要真相。”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沈晚——或者说,沈书婉——你想看真正的山河图吗?”
沈书婉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知道。
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沈晚。
直到她改了名字。
但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满是标记的舆图上。远处的九星山沉在夜色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沈书婉深吸一口气。
“想。”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