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王总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我不过是可怜她!她说她母亲病重,走投无路,求我帮衬,我好心借了她五千块钱,谁知她竟存了这种心思,主动勾引我!”
“这种女人,给钱就能脱衣服,谁知道她接过多少客人?干净不干净?”
“也就是我老实,心善,被她缠上了,脱不了身…各位,你们可要看清楚,这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四周不知何时,聚满了围观的人。
他们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嘴里还不停说着嘲讽的话。
“啧啧,这会所出来的果然长得可以,难怪能勾引人。”
“听说她原来是周家的大小姐呢,因为勾引司机,被赶出家门了,真是活该。”
“这种脏货,就该被人当众羞辱,让她知道什么叫廉耻!”
王夫人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用脚踢了踢我散落一地的衣物,声音洪亮:“都睁眼瞧瞧!这就是勾引别人丈夫的下场!做人不知廉耻,就该被这样对待!”
我蜷缩在地上,双臂死死抱住自己。
可遮不住。
哪里都遮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裴观的脸。
他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身边,还探出周佩娇俏的脸,眼神里满是施舍和嘲讽。
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冷。
我赤身裸体,满身泥污,狼狈不堪,他什么都看见了。
裴观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厌恶。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被人踩烂的泥土,一片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年我七岁,被邻街的顽童推进小区的喷水池里。
是裴观跳下来救我,把我抱上岸。
我呛水呛得直哭,他手足无措地给我擦脸,拍着我的背,温柔地说:“琳琅不怕,我在呢,以后我保护你。”
原来,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变得这样彻底。
王夫人还在骂骂咧咧,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他还在看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
王夫人骂累了,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有的人临走前,还不忘啐我一口,骂一句“脏货”。
巷子里空了,我依然蜷缩在地上。
车门打开,周佩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
她蹲下身,脸上满是施舍的笑容,轻轻唤道:“姐姐。”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几张钱,放在我脚边。
“今儿这场戏,我看得很高兴。”
“这是赏你的。”
她说完,站起身,转身走向轿车。
我伸出手,捡起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裴观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最终,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他收回目光,低声对司机说:“走。”
轿车缓缓驶离,经过我旁边。
母亲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跪在地上,身子颤抖不止。
她的面前,站着周佩。
周佩的脖子戴着我的成年礼物,那是母亲花了很多钱,特意给我买的。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的母亲:“老东西,您那个好女儿,如今可是会所的网红,所有人都知道她脱衣服的价钱,您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