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在老家也是互相帮衬的。」陈志明终于回头，语气有些柔和。
我说：「没事，你们继续。」
我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第一次开始认真想一个问题。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2
第三天上午，我在厨房收拾垃圾。
小翠住进来之后，家里的垃圾明显多了。
孕产妇专用的纸巾、营养品的包装袋、婆婆炖汤撇出来的油渣……
我把垃圾袋拎起来，准备系口扔掉。
一个揉成团的纸团从袋子里滚出来，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顺手展开。
是一张孕检单。
「孕38周，胎儿发育良好。建议：每周产检一次。」
患者姓名：陈翠。
我正要把它扔回垃圾桶，目光落在日期栏上。
受孕时间推算：2月中旬。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去年二月，陈志明说「回老家喝喜酒」，走了整整十天。
他说是亲戚结婚，必须回去。
我说那我陪你一起，他说不用，老家那边冷，你身体不好别折腾。
十天后他回来，给我带了老家的特产，还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条项链。
我以为他终于学会疼人了。
原来不是疼我。
是心虚。
「你在看什么？」
婆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一把抢过孕检单，三两下撕得粉碎。
「人家的隐私你看什么看！」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小翠命苦，爹妈都没了，我照顾她怎么了？你心胸能不能大度点！」
我看着她：「妈，我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能看这么久？」婆婆把碎纸片攥在手心里，「我可告诉你，小翠现在身子重，你不能让她受气。要是动了胎气，我跟你没完！」
小翠扶着腰从卧室走出来，听到动静，在门口停下。
她抚着肚子，笑得意味深长：「嫂子没生过孩子，对这些好奇也正常。等以后嫂子自己怀上了，就什么都懂了。」
婆婆接过话头：「怀上？她要是能怀上，我至于……」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我看着她：「妈，你至于什么？」
婆婆干笑两声：「至于这么操心嘛。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小翠你回屋躺着，我去给你炖汤。」
她拉着小翠往卧室走，经过我身边时，小翠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带着得意。
我站在原地，把那些碎纸片的碎片在脑子里拼起来。
日期栏的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
2月15日。
那天是情人节的后一天。
陈志明在老家喝喜酒。
呵。
3
小翠产后第五天。
婆婆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厨房里飘着香味，满屋子都是。
我坐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婆婆在厨房里盛汤。
「这碗给志明留着，他最近累。」她自言自语，「这碗给小翠，多放点肉……」
「妈，我呢？」我问。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你不是减肥吗？喝点汤就行了，肉留给小翠，她喂奶需要营养。」
我点点头：「行，听妈的。」
婆婆端着碗往小翠房间走。
我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