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小念才五岁——”
我打断律师的话,在委托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确定。”
窗外,雨下得很大。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写字楼,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内,林氏集团的总裁林若溪正在开会。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神情冷峻,举手投足间是商圈人人皆知的女王做派。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更没人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在她公司当一名普通司机,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听她吩咐“陆师傅,左转”、“陆师傅,停这里”。
她从不在人前多看我一眼,仿佛我们真的只是雇主和司机的关系。
小念从两岁起就学会了叫我“爸爸”,却从不敢叫林若溪“妈妈”。
因为林若溪说过:“别让我在外面听见这两个字。”
小念很乖,真的再也没叫过。
可我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林若溪唯一买给她的那个布娃娃,小声地说:“妈妈晚安,妈妈今天好漂亮,妈妈明天能看看小念吗?”
那个布娃娃,是林若溪三年前在便利店随手买的,花了二十九块九。
小念却当宝贝一样,抱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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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傅,今晚加班,你先回去。”
林若溪从会议室出来,路过我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直接扔下这句话就往办公室走。
我站起身,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立刻变得不一样——轻柔,带着笑意:“子昂?你到了?好,我马上下来接你。”
子昂。
顾子昂。
林若溪大学时的恋人,出国三年,今天回来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小念的幼儿园老师发信息:“老师,我今天会准时接小念放学。”
老师很快回复:“好的陆爸爸,小念今天画了一幅画,说要送给妈妈呢。”
我盯着那个“妈妈”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念从不知道,她画的那些画,林若溪从来都没看过。
有一次,小念攒了一个月的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若溪的床头。第二天早上,那些画整整齐齐地躺在垃圾桶里,一张都没少。
小念没哭,只是从那以后,再也不画画了。
我收拾好东西下楼,刚出电梯,就看到大厅里站着三个人。
林若溪,顾子昂,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很像顾子昂,正拽着林若溪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若溪阿姨,我想吃冰淇淋。”
顾子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天天,别闹阿姨。”
林若溪蹲下身,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好,阿姨带你去买。”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我,像扫过一个陌生人。
我低下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听见顾子昂问:“若溪,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
林若溪没有回答。
但我听出了她笑声里的甜。
接到小念的时候,她正站在幼儿园门口,踮着脚尖往外看。
看到我的车,她眼睛一亮,挥着小手跑过来:“爸爸!”
我下车抱起她,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妈妈今天会回家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