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你为了不给钱,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
她抓着孩子的袖子,像展示商品一样展示给镜头看。
“家人们!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她早上才给儿子换上的那件新的奥特曼外套?”
那件奥特曼外套,确实是我儿子的。
我记得很清楚。
早上送他去幼儿园,他因为穿上这件新衣服,高兴得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喊“我是赛罗奥特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从指责变成了谩骂。
“衣服都对上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卧槽!为了区区五万块,连亲生骨肉都不要。这种妈,不配当妈!”
“建议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主播太可怜了,摊上这种弟媳,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锐利目光扫过楼下这群举着手机、神情或麻木或兴奋的邻居,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儿子就在幼儿园,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师,开视频,让你们看个一清二楚!”
我说着,就要当着所有人面拨通幼儿园电话。
楼上的张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你敢!林薇你敢打电话,我现在就松手!”
她情绪失控,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向外一送。
那孩子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悬在六层楼半空,双腿无助乱蹬。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惊呼,几个胆小的女人捂住了眼睛。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不能打!你不能打电话!你这是要逼死她啊!你是要害死那个孩子啊!”
“杀人犯!你要是敢打电话,你就是杀人犯!”
“快把钱转过去吧!别再刺激主播了!人命关天啊!”
我感觉自己被一张由网络暴力和道德绑架织成的网死死困住。
所有人都站在张丽那边。
用他们自以为是的“善良”和“正义”,逼我低头,逼我妥协。
他们不关心真相。
不关心那个在半空哭泣的孩子到底是谁。
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在这场直播闹剧中占据道德高地,看完一出惩治“恶毒母亲”的大戏。
3
就在我被围攻得快要窒息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公。
我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是我丈夫,是乐乐的爸爸,他总该站在我这边吧。
我颤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划开接听键。
刚一接通,他夹杂着暴怒和电流声的咆哮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薇你有病是不是?我姐都开直播了!几万个人都在看你有多狠心!”
“她都快被你逼死了!你赶紧给她转钱!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比张丽还激动。
仿佛我才是那个拿着刀架在他姐姐脖子上的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心头一凉,瞬间如坠冰窟。
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
“你也相信她?”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废话!她是我亲姐!她还能骗我?”
老公理直气壮,带着被我背叛的刻骨愤怒。
他顿了顿,为了让谎言更有说服力,紧接着吼道:
“我下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三点多就去幼儿园把乐乐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