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她忽然问，「你会一直当我们需要签字的家长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没法看清他们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气氛。
被领养，被退回，再被领养，再失去。
这是他们短暂人生中不断重复的噩梦。
「当然，」我反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瞎子小姨，我就一直给你们签字。」
「我们才不嫌弃！」沈炎大喊，「小姨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姨！」
「就是看不清我们长什么样，」沈沉补刀，「上次你对着狗喊沈炎。」
我：「……那是意外。」
「那我们约定好了，」沈小鹿伸出小拇指，「拉钩。」
「好，拉钩。」
五根手指勾住了我，小小的，暖暖的。
我那一刻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剧情」，可能真的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现在，我是被需要的。
3
为了庆祝他们全员满分，周末我决定带他们去科技馆。
出发前，我正准备换鞋，就看见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五顶颜色极其鲜艳的帽子。
红、黄、蓝、绿、紫。
像红绿灯成精。
我：「？」
「这是为了防止小姨认错人，」沈沉手里拿着那顶绿色的帽子，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沈炎是红色，我是蓝色，沈野是黄色，沈浅浅是紫色，沈小鹿是……」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绿色帽子。
沈小鹿坚决摇头：「我不要戴绿帽子。」
我：「……」
这倒霉孩子懂得还挺多。
最后协商结果，沈小鹿戴粉色，沈沉戴黑色。
「还有这个，」沈炎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牵引绳，防止走丢。」
我看着那根我在宠物店见过的同款绳子，陷入沉思。
「这是怕你们走丢，还是怕我走丢？」
「怕小姨走丢，」沈浅浅认真地说，「科技馆人很多，小姨看不清脸，会被坏人拐走的。」
我：「……」
我是成年人，而且我有保镖。
「保镖叔叔只能打架，不能牵手，」沈野一把抓过绳子的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快点，别磨叽。」
于是，科技馆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女人，手上系着五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五个戴着鲜艳帽子的小孩。
我就像个遛娃的章鱼。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但我没空管别人的目光，因为这几个孩子进了科技馆就像脱缰的野马。
沈炎冲着航天模型嗷嗷叫，沈沉对着机器人展区走不动道，沈浅浅和沈小鹿在生物标本前惊叹连连。
只有沈野，双手插兜，一脸「这有什么好惊叹的」表情，但脚步却很诚实地往最核心的展区挪。
我被五根绳子扯得东倒西歪，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慢点，慢点，」我气喘吁吁，「我是林黛玉，不是鲁智深。」
走到天文馆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坐在休息区喝水。
这边的灯光很暗，穹顶上投影着浩瀚的星空。
「小姨，」沈野忽然问，「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我一愣。
他指的是大姐吧。
「可能吧，」我仰头看着那些虚假的星光，「也许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那他们能看见我们考了一百分吗？」沈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