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沾着汗水的被窝里。
被子下是还没有排干净的黏腻恶露。
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刀割般的钝痛。
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泛酸水。
这就是我不顾父母反对、力排众议非要嫁的男人。
那个婚前发誓要把我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的男人。
此刻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夜幕降临。
由于极度的气愤和伤口的恶化。
我的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一路飙升。
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连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转过头,推了推睡在旁边打呼噜的张凯。
“张凯,我发烧了。”
“帮我倒杯水拿点药。”
他翻了个身。
顺手卷走大半床被子。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吵,明天还要去公司开早会呢。”
紧接着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呼噜声。
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孩子微弱的哭泣。
那是孙秀琴为了惩罚我,故意不把孩子抱过来喂奶。
我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起来。
双手死死扶着冰冷的墙壁。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厨房。
自己烧开水。
自己翻找退烧药。
吞下白色药片的那一刻。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林晓的号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焦急的询问。
“玥玥,怎么了?”
“大半夜的哭什么?”
我把这两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林晓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张凯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
“孙秀琴那个老妖婆简直不是人!”
“我现在就定明天的车票去接你出院。”
“马上离婚!”
我听着闺蜜愤怒的声音。
狂乱的心跳反而渐渐平息下来。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对着空气扯出一个极其平淡的笑。
“不,现在走太便宜他们了。”
“有些事,得慢慢来。”
挂断电话。
我看着厨房窗外的夜色。
昏黄的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拉得老长。
那扭曲的形状就像是在暗处窥探的怪物。
我把手里的空药盒捏扁。
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转身走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卧室。
从这一刻起。
那个为了家庭委曲求全、软弱可欺的沈玥死了。
这对自私恶毒的母子。
一定会为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02
满月的日子一过。
我腹部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
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孙秀琴却迫不及待地把家里的拖把塞到我手里。
“别成天装林黛玉了。”
“地要拖,衣服要手洗,张凯下班回来还要吃热乎饭。”
“这家里的活,难不成还要我一个长辈来伺候你?”
我接过沾满污水的拖把。
什么也没反驳。
低下头开始清理地板。
张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体育新闻。
连个余光都没给我。
他完全默认了他母亲对我的压榨。
我表面上顺从地揽下所有家务。
收起所有的棱角。
变成了一个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免费保姆。
孙秀琴对我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