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
拿着毛巾想要替孙秀琴擦拭身体。
但他这个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少爷。
哪里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粗活。
毛巾在孙秀琴布满皱纹和排泄物的皮肤上胡乱擦了一下。
不仅没有擦掉污垢。
反而将脏东西大面积地涂抹均匀了。
粗糙的毛巾加上笨重的力道。
弄疼了孙秀琴的皮肤。
她喉咙里发出类似野猪濒死前的惨叫声。
张凯本就因为奔波和气愤处于崩溃边缘。
被这刺耳的叫声一刺激。
神经彻底断了弦。
他猛地将沾满大便的毛巾砸进水盆里。
浑浊的脏水四下飞溅。
直接打湿了他身上那件几千块的名牌衬衫。
“别叫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叫！”
“我都快被你烦死了！”
他红着眼睛对着床上的母亲大声嘶吼。
孙秀琴被儿子狰狞的面孔吓住了。
浑浊的眼泪顺着歪斜的眼角无声地流淌下来。
张凯颓然地滑坐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
看着这满地、满床的狼藉。
双手用力抓扯着头发。
发出绝望的痛哭声。
他再次拿起手机，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机械女声依旧无情地重复着关机的提示音。
巨大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
将他彻底吞没在充满屎尿味的房间里。
06
我在北美的新生活迅速步入正轨。
公司为我安排的公寓位于富人区。
落地窗外就是成片的棕榈树和湛蓝的海岸线。
每天早晨我会在海边晨跑。
换上干练的套装在写字楼里进行全英文的商务谈判。
生活虽然忙碌。
但每一口空气都透着甘甜。
而大洋彼岸的国内。
张凯的人生正在加速坠入深渊。
由于他私自中断外地重要出差项目跑回老家。
导致那边工地的核算数据没有及时签字确认。
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分管领导勃然大怒。
不仅直接给了他一个极其严厉的行政处分。
还做出了停薪留职、限期整改的决定。
张凯瞬间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每天面对躺在床上张嘴要饭、闭嘴拉屎的母亲。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劳务市场寻找廉价的保姆。
但他一开口说明是全失能、大小便失禁的老人。
那些见多识广的家政阿姨连连摆手。
“小伙子，别做梦了。”
“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市面上最少一万五起步。”
“晚上还得频繁起夜翻身，低于这个数狗都不干。”
张凯摸着微信里不足两千块的余额。
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拥挤的人才市场。
走投无路之下。
他突然想起了我去年给孙秀琴买的那份所谓“高端重疾养老保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