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顶嘴。
以前我来，总是客客气气的，什么都顺着他们。
“你……”她脸上挂不住了，“你是我家请来的厨子吗？什么态度？”
“我不是厨子，我是晓月的妈。”
我一字一句地说。
“既然不是厨子，就没义务给你爸做饭。”
厨房门口突然安静了。
客厅的吵闹声似乎也小了一点。
晓月赶紧跑过来。
“大姑，我妈坐车累了，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往里推。
“妈，你少说两句。”
我看着我的女儿。
她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对她大姑是，对我也是。
我心里那点火，慢慢灭了。
变成了灰。
冷的。
“行了行了，我不跟她一般见识。”王莉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晓月松了口气。
“妈，就一顿饭，你忍忍就过去了。”
“以后每年都要忍？”我问她。
晓月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妈，志刚在单位不容易，他领导就是我大姑的爱人。”
我懂了。
原来是这样。
我不再说话，继续切菜。
只是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我花了三个小时，做了十六个菜。
等我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桌，他们已经吃上了。
满满一大桌子人，没人给我留位置。
志刚看见我，招了招手。
“妈，你坐这。”
他指的是他旁边一个临时加的小板凳。
那个位置，正好对着门口，冷风嗖嗖地吹。
餐桌上，杯盘狼藉。
我喜欢的清蒸鲈鱼，只剩下个鱼头。
张翠兰举着酒杯，满面红光。
“亲家母辛苦了，快，我敬你一杯。”
她嘴上说着，人却没站起来。
还是坐在主位上，离我八丈远。
我没动。
找了个碗，给自己盛了点米饭。
就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汤，我开始吃。
没人跟我说话。
他们聊着自己的工作，聊着孩子的成绩，聊着股票和房价。
我像个外人。
不，我连外人都不如。
我就是个负责做饭的保姆。
吃完饭，男人们继续打牌。
女人们聚在一起，看电视，聊八卦。
张翠兰的二儿媳妇，把她儿子拽到我面前。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嘴油。
“奶奶，让姥姥带你去公园玩。”
她说的是“姥姥”，眼睛看的却是我。
我还没开口，晓月就过来了。
“妈，你带壮壮出去转转吧，屋里太闷了。”
我看着她。
“我不认识路。”
“没事的，小区门口就是公园，很近。”
我放下碗筷，站起来。
“晓月，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走到阳台。
晓月跟了出来，顺手关上玻璃门。
把一屋子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妈，怎么了？”
“我们回家吧。”我说。
晓月愣住了。
“回哪个家？”
“回我自己的家。”
“妈，你别闹了，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她有点不耐烦。
“晓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接我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一家当保-style=「color：red」＞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