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今天要是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你也别回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他们的婚姻,来威胁我的女儿。
也威胁我。
张翠兰在旁边帮腔。
“就是!晓月,你可想清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有向着娘家的道理?”
“你妈这么闹,把我们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一个寡妇,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你把钱都捐了,以后你老了病了,谁管你?还不是要我们志刚和晓月给你花钱?”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他们最在意的,还是钱。
我拉开晓月的手。
“晓月,你自己选。”
我看着她的眼睛。
“跟他回家,或者,跟我回家。”
晓月脸上全是泪。
她看看我,又看看王志刚。
王志刚的表情很冷。
“李晓月,我数三声。”
“一。”
晓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二。”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像在看一场戏。
王家的亲戚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等着看我们母女反目。
等着看我这个丈母娘,怎么被他们拿捏。
“妈……”
晓月最后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哀求。
然后,她慢慢地,退回到了王志刚的身边。
她做出了选择。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答案。
却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好。”
我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王志刚得意的声音。
“听见没,让你妈赶紧把那什么遗嘱给撤了!不然晓月以后没好日子过!”
还有张翠兰的附和。
“就是!吓唬谁呢!”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里面。
也把我和我的女儿,隔在了两个世界。
外面的走廊很冷。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眼角通红的女人。
我问自己,许静,你后悔吗?
不。
我不后悔。
我只是难过。
为我那个傻女儿难过。
出了小区,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天已经黑了。
路边挂着红灯笼,一派新年的喜庆景象。
可我只觉得凄凉。
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姐,大过年的,这是要去哪啊?”
“回家。”
我说。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开得很快。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
我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周律师。
我接了。
“许女士,您刚才说的遗嘱,是认真的吗?”
“当然。”
“不再考虑一下?毕竟是唯一的女儿。”周律师还是想劝我。
“不用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就按我说的办,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律所签字。”
“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