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妈妈常说我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事事乖顺，从不忤逆。
所以成年后，她理所当然地让我给弟弟还车贷房贷。
「你弟下个月要交首付，记得把钱打过去啊。」
我没给。
因为那是我攒了很久，想给自己做化疗的钱。
她当场就哭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都夸你是妈的贴心小棉袄，现在大了，真是养废了啊！」
「你弟是咱家唯一的根，你当姐姐的不帮他，你良心被狗吃了！」
可我从小就知道，她嘴里的小棉袄，是用来给我弟弟取暖的。
……
小时候，好吃的先给弟弟，新衣服先给弟弟。
而我则穿他剩下的，用他不要的。
她只是平静地哄我说。
「你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现在没钱，你是姐姐，就让着弟弟好不好？」
这一让，就是十八年。
高考我考了六百多分。
却因为弟弟吵闹着要上最好的私立学校。
妈妈便藏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我进厂打工。
第一份工资三千，她全拿走，给弟弟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而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却只是给我倒了杯热水说。
「容容，忍忍就过去了，那药啊，都有毒性，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她只是不想给我花钱。
毕竟，弟弟房间的一箱车厘子，就足以让我吃最好的药了。
后来我拼命加班，升职加薪。
在离家很远的地方租了房。
以为终于能喘口气。
可在不久前，我竟又被诊出胃癌。
幸好，医生说及时化疗，存活率很高。
我攥着诊断书，蹲在医院角落，第一次想为自己活一次。
可我妈找上我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好不好，而是敲着桌子催我。
「你弟下个月要交首付，还差五十万，你把卡给我，我自己转。」
我把诊断报告举在她面前，声音发颤。
「妈，我得了胃癌，这钱我要治病。」
她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皱着眉嫌我晦气。
「什么癌不癌的，别是查错了，女孩子家家的，别老咒自己。」
「你弟房子定不下来，婚就结不成，我们老李家就断后了！」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她眼里，我的命，抵不过弟弟一套房。
见我死活不肯松口，我妈直接撒泼。
她跑到我小区楼下，坐在花坛边哭天抢地，拍着胸口喊冤。
「大家快来看啊，我养了个白眼狼啊！」
「供她吃供她穿，现在我生病了，连一分钱也不愿意给啊！」
「竟然还装病骗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邻居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平时看着这挺乖巧的，怎么这么不孝？」
「什么人啊，连自己妈都不愿意救！」
……
那些话像针，扎得我浑身疼。
我看着撒泼的亲妈，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从来不在乎我会不会难堪，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她只在乎，我有没有把钱掏出来给她的宝贝儿子。
没多久，我弟也来了。
吊儿郎当靠在门边。
「姐，你就把钱给我吧，妈都气成这样了，你别不孝顺。」
我看着他一身名牌。
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