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八荒承平三万岁,月神常羲与花神花媱的羁绊早已成为天地间最动人的传说。月渊畔的月魂花田终年不败,十二明月的清辉与草木生机交织,化作滋养万物的灵韵,连凡间也风调雨顺,人寿年丰。两位神祇每日巡守四海,加固混沌裂隙的封印,闲时便在芳洲对弈、月渊论道,或是一同化作凡人,漫步在山川乡野,看尽人间烟火。
这日,花媱正在芳洲培育一种新的花种“星蕊花”,花瓣如星子般璀璨,中心的花蕊能吸附月华,夜间绽放时便如缀满星辰的花海。常羲坐在望月石上,指尖凝着一缕月华,轻轻洒向花田,助星蕊花凝聚灵气。
“月神你看,这星蕊花终于要开了!”花媱欣喜地招手,青衣翻飞间,几株星蕊花的花苞已微微舒展,透出淡淡的金光。
常羲起身走近,目光落在花苞上,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此花兼具日月精华,倒是奇特。待明日月圆,便可让十二明月同时洒下清辉,助它们盛放。”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悠远的钟鸣,三声过后,一道金色的霞光划破云层,直坠月渊上空。霞光中包裹着一枚玉符,上面刻着繁复的神纹,正是上古神庭的传令符。
常羲抬手接住玉符,神念探入其中,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花媱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月神?”
“神庭传召,十日之后,在昆仑墟召开万神大会,要求四海八荒所有正神务必出席。”常羲将玉符递给花媱,“传召中提到,近年天地间灵气异动,恐有大劫将至,需众神共商对策。”
花媱接过玉符,指尖触到冰凉的神纹,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大劫?混沌裂隙的封印一直稳固,魔神残魂也已被彻底净化,何来大劫?”
“传召中并未明说。”常羲眉头微蹙,“上古神庭自混沌初定后便深居昆仑墟深处,极少过问世事,此次突然召开万神大会,还特意强调‘务必出席’,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花媱想起混沌守者当初所言的“新的劫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会不会与我们逆天改命有关?混沌守者说过,我们分离神魂、重塑仙躯,会引发新的因果轮回。”
“或许吧。”常羲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冰凉让花媱稍稍安定,“但无论是什么劫数,我们一同面对便是。十日之后,我们一起前往昆仑墟,看看神庭究竟有何打算。”
接下来的十日,常羲与花媱一边加固混沌裂隙的封印,一边留意天地间的灵气变化。她们发现,四海八荒的灵气确实比往日紊乱了许多,尤其是西方天际,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空间震荡,虽不明显,却让人心悸。而月魂花田中的部分花朵,竟开始出现花瓣枯萎的迹象,这是三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灵气中的混沌之气在悄悄复苏。”常羲指尖抚过一朵枯萎的月魂花,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不是之前被封印的魔神残魂,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
花媱心中一沉:“混沌本源?那不是混沌初开时便已分化为清浊二气,孕育天地万物了吗?为何会突然复苏?”
“或许是天地轮回的必然。”常羲遥望西方天际,“混沌生天地,天地终有归混沌之时。只是这轮回本该在亿万年之后,如今却提前到来,恐怕与神庭的某些举动有关。”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常羲与花媱整理行装,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昆仑墟飞去。沿途遇到不少前往赴会的神祇,大多神色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异常。
抵达昆仑墟时,只见神山脚下已聚集了数百位神祇,上至上古正神,下至山川河海的守护神,皆身着神袍,肃立待命。昆仑墟顶的神庭大殿悬浮在云海之上,殿身由先天玉髓铸就,周身萦绕着金色的神辉,透着威严与肃穆。
一位身着金甲的神将正在殿外迎客,见常羲与花媱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还是恭敬地行礼:“月神、花神驾到,神尊已在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神将走进神庭大殿,殿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身着九龙神袍的神祇,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天道之力,正是上古神庭的主宰——天帝。高台两侧分列着数位上古正神,西王母也在其中,见常羲与花媱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神的目光纷纷落在常羲与花媱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花媱心中疑惑,却并未多言,与常羲一同上前,行礼道:“参见天帝。”
“免礼。”天帝的声音如洪钟,回荡在大殿内,“月神、花神不必多礼,赐座。”
两人谢过天帝,在西侧的座位上坐下。刚一落座,便听到身旁两位神祇低声交谈。
“听说这花神本是草木之灵,后来与月神相融神格,才得以重塑仙躯,此举可是违背了天道规则。”
“是啊,混沌守者曾言,她们逆天改命,会引发新的劫数。如今天地灵气异动,恐怕就是她们带来的灾祸!”
花媱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常羲的手。常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则落在高台上的天帝身上,等待他开口。
天帝环视众神一周,缓缓说道:“今日召众卿前来,乃是因为本帝近日推演天道,发现混沌本源即将复苏,不出万年,天地便会重回混沌,万物皆会湮灭。”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天地重回混沌?这怎么可能!”
“混沌本源为何会突然复苏?难道是封印出了问题?”
众神议论纷纷,神色各异。天帝抬手,示意众神安静:“混沌本源复苏,乃是天道轮回的加速,并非封印之力所能阻挡。而导致轮回加速的原因,便是月神与花神逆天改命,打乱了天地因果。”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常羲与花媱身上,其中不乏指责与愤怒。
“果然是她们!”一位上古火神怒声说道,“草木之灵本就命数浅薄,月神却强行以神格为代价为她续命,还借助混沌珠分离神魂,此举无疑是在挑战天道权威,难怪会引发如此大祸!”
“火神所言极是!”另一位水神附和道,“若不是她们逆天而行,混沌本源怎会提前复苏?天地怎会面临湮灭之危?”
花媱站起身,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天帝此言差矣!我与月神逆天改命,固然违背了部分天道规则,却也是为了守护四海八荒。当年魔神破封,若不是我融入月神神格,恐怕天地早已沦为魔域。如今混沌本源复苏,怎能将罪责全推到我们身上?”
“花神休要狡辩!”天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天道轮回,自有定数。魔神破封本是劫数,你二人强行干预,虽暂时保住了天地,却也让因果链条断裂,最终导致混沌本源加速复苏。此乃本帝推演天道所得的结果,绝非空穴来风。”
常羲也站起身,周身太阴神辉微微涌动:“天帝既已推演天道,想必已有应对之法。我与花神愿承担应有的责任,只求天帝告知,如何才能阻止混沌本源复苏,保住这四海八荒。”
天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混沌本源复苏,非人力所能逆转。但本帝有一法,可延缓轮回,保住部分生灵与神祇,传承天地火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花媱身上,“此法需以一位蕴含先天生机的神祇为引,献祭自身神魂,融入混沌本源之中,以生机调和混沌,延缓其复苏速度。而花神你,乃草木之灵首化,体内蕴含最纯粹的先天生机,正是最佳人选。”
花媱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帝:“你要我献祭神魂?”
“正是。”天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唯有牺牲你一人,方能保住四海八荒亿万生灵,此乃你的宿命。”
“荒谬!”常羲怒喝一声,周身阴阳之力暴涨,“花神乃四海八荒的草木之主,若她献祭神魂,世间草木皆会枯萎,万物生机断绝,届时即便混沌本源不复苏,天地也会沦为死域!天帝此举,绝非为了守护天地,而是另有所图!”
西王母也站起身,缓缓说道:“天帝,花神的生机乃天地之根本,不可轻易牺牲。或许,我们可以另寻他法。”
大殿内的众神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天帝的提议,认为牺牲一人保住万物是明智之举;另一派则反对,觉得此法太过残忍,且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
天帝看着争论不休的众神,脸色渐渐阴沉:“本帝之意已决,无需多议。十日之后,在混沌裂隙之畔举行献祭大典,花神必须出席。若有谁敢阻拦,便是与天地为敌,神庭绝不姑息!”
说完,天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哗然的众神。
常羲紧紧握住花媱的手,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绝不会让你献祭神魂。十日之后,无论神庭有何手段,我都会护你周全。”
花媱看着常羲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无尽的暖流,泪水却忍不住滑落:“月神,或许……天帝所言是对的。若我的牺牲能保住四海八荒,能保住你,我愿意……”
“不许胡说!”常羲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有你,这四海八荒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片荒芜。我们一同经历了万万年的等待与磨难,才得以并肩而立,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消失。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我们都要一起面对,要么一同生,要么一同死!”
花媱扑进常羲怀中,放声痛哭。周围的众神看着她们,神色复杂。有人同情,有人敬佩,也有人冷眼旁观。
西王母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月神、花神,你们先随我回昆仑墟的瑶池暂住。十日之内,我会尽力寻找其他应对之法,同时也会查明天帝此举的真正目的。我总觉得,他所谓的‘献祭’,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常羲与花媱点了点头,跟着西王母离开了神庭大殿。她们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悄然降临,而这一次,她们面对的不仅是混沌本源的复苏,还有来自神庭的压力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