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弛的触及他秘密的问题震惊下,周老头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惊。
周老头没有抬头,只是扫地的频率似乎更快了些,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不熟悉”
对于张弛的提问,周老头下意识的回复。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慌乱。
张弛心中有了数,果然,和六年前的案子有关系,不然,也不会让周老头如此失态。
系统提示的是【知情不报/包庇】,张弛并不知道是在什么案件上知情不报的,虽然有所猜测会是六年前周大海伤害案,但没有确切证据。
经过今早这么一诈,看周老头的反应,张弛确认下来了,周老头头顶的感叹号提示,就是这件案件。
张弛心里也有了数,这周老头在撒谎。
他也没有再次追问,今天的敲山震虎已经足够了,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放下心情,继续默默地扫地。
周老头忍住心头的胡思乱想,看着张弛帮着他把落叶装进垃圾车,然后没事人般找了个借口回了派出所上班去了。
留下周老头一头雾水呆了片刻后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弛,继续翻阅周大海案的卷宗,看着受害人周大海的照片,一张年轻、憨厚的脸,皮肤黝黑,笑容有些腼腆。
这周大海是无辜的。
那么周老头到底掩藏当年的什么细节,他在这个案件中包庇的是谁。
不过,这段时间,张弛在翻阅卷宗时,他格外留意案发前后几天的时间线,以及周家村的人物关系。
之前,在周家村走访时,退休的民警老王提到的废弃砖窑,卷宗里丝毫没有记录。
这本身就很奇怪,难道当时的侦查员完全忽略了这个线索?
或者,有人刻意引导了侦查方向?
张弛的指尖划过一份笔录,是他在档案室找到的案发时间线内的一场周家村的档案记录。
是案发当天的下午,距离周大海不远的地方,发生过的一场邻里纠纷的记录。
起因是两家人因为宅基地边界的问题吵架,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宅基地问题,在哪里都是大事,更别说在农村,对于自家宅基地边界,只吵吵架没打起来都算是克制的了。
当时出警的民警做了简单的调解记录,或许是当天,周家村另一处发生了恶意伤人事件,警力被分散了,主要的警力在那个恶意伤人事件上缘故吧,这边虽然是宅基地问题,但只是吵架并没有打起来就不算严重。
这起宅基地纠纷本身看似与周大海的案子毫无关联。
但张弛此刻却觉得,这里面或许有关联。
他不由联想到,在这个宅基地的吵架中,周老头会不会当时也在围观的人群中?
或者,他当时没在吵架的围观现场,而是在......砖窑附近?
又或者,那场纠纷发生的时候,周大海案的凶手,或者与案件相关的人,正好出现在了吵架纠纷现场附近?
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是那个现场,周老头都有可能在那时,看到了什么关键的画面,或者是他包庇的人看到了什么关键画面,甚至是亲自参与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其中的问题需要整明白,要不脑子要被憋炸了。
下午,张弛请了个短假,换上便装,骑着所里那个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往周家村去了。
一路快行,比往常更短的时间到了周家村。
先去了当年周大海被打的地点,这里已经过了六年了,早已物是人非了,就是一片普通的农田边缘,靠近一条机耕路。
这次在周家村,他根据卷宗的记录,找到了当年因为宅基地发生邻里纠纷的那两户人家。
房子还是老房子,似乎六年一瞬而过,没有留下任何变化,土胚墙,木头窗。
院门口坐着几个闲聊的村民。
张弛停下车,走了过去,装着问路的样子,溜达过去跟他们搭话。
聊了几句家常,散了一圈烟,状似无意的提起了六年前的周大海被打的事。
果然,国人还是很喜欢闲聊叨叨的,尤其是看到你求知欲满满的请教的情况下。
“唉,大海那娃子可惜了。”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接过张弛散的香烟,夹在耳后,叹气道。
一人开头,其他人也不居人后,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是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咋就遭了那种罪。”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接话道。
“是呀,是呀!”
“可惜了大海那娃,现在跟个小娃娃一样,生活全靠他婆娘,没他婆娘,这个家早就没了。”
众人纷纷接话,一圈人闲聊的话题转到周大海身上了。
张弛的视线扫过这几个人。
大部分的头顶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头顶跳出一个感叹号。
【周景斌 犯罪类型:寻衅滋事】
张弛看着这人,心中不由一动,看向那男人。
“大哥,听口音您也是本地人?”
“那可不,在这住一辈子了。”
男人抽完了刚刚张弛散的香烟,张弛很有颜色的续了一根给男人。
男人眯着眼,很舒服的吐了一个眼圈。
“六年前大海出事的那天,听说这边挺热闹的?不会就因为个宅基地吵架吧!”
张弛还是看似随意地问了句,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男人脸色变了变,随即摆了摆手,避重就轻的哼了句。
“嗨,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啥,就是拌了几句嘴,早就没事了。”
张弛又看了看着这男人头顶的感叹号,没什么变化,提示还停留在【寻衅滋事】上。
看来,他确实参与了当年的纠纷,但也就是参与的宅基地这边的纠纷,但应该与周大海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
张弛也没再追问纠纷的细节,也没去管周景斌的问题,毕竟过了六年了,关于当年寻衅滋事的事儿早就已经找不到证据了。
至于当时发生争执的事,既然两家已经和解了,就不再重提旧事,没有意义了。
他头顶的感叹号,只能说明在六年前当时他的目的是不够纯粹,是怀有目的的,只是现在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了。
张弛现在关心的是,六年前纠纷发生时,还有谁在场?
那个周老头是否在场?
如果周老头没在的话,
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场?
跟周老头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