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还是顶不住压力说了出来。
“我说,我说,我侄子周强没有打大海,大海是李冬打的,我侄子当时跟着李冬玩,事情发生的很快,李冬和大海不知为何发生了口角,李冬喝了酒,把大海打倒了,因为周强和李冬是一起喝的酒的,又是被李冬拉过去的,说也说不清,又被李冬以家人为威胁,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倒霉的。”
张弛不需要再问了,老人一旦突破了心防,在心中憋闷了多年的秘密,会自己说出来的,这是一般的犯罪心理,不吐不快。
周老头又反反复复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张弛师徒两人陪着周老头聊了许久,释放了周老头的心结,然后带着周老头返回派出所做笔录。
至于周老头以后为他的隐瞒知情不报,包庇他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看移交给检察机关后,根据周老头的年龄和交代程度定了。
张弛和老刘在审讯室做完周老头的笔录后,交给两位同事后,关于周老头这边已经不是张弛所关心的问题了。
审讯室里周老头交代的问题,大致还是他在家时的内容,无非更详细些,但具体的细节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毕竟他没在当场,也是听侄儿叙述。
至于,李冬,周老头交代出的这个名字,一定要查清楚。
他必须立刻回去核对信息,他一分钟都不想耽搁了。
两人到档案室,调出了户籍信息,很快查到了“李冬。”
在厚厚的档案中,看着李冬都记录。
李冬,男,1976年出生,周家村人。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桀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气。
档案向下翻页,果然,也有记录。
六年前,也就是周大海出事后几天,李冬因为聚众赌博被治安拘留了十天。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记录。
难关,赌博这种小事,加上周大海案本身线索不足,没有人会将李冬与这起恶性伤人案联系起来。
他隐藏的很好。
张弛将李冬的信息记录下来,和老刘对视一眼,默契出门,直奔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
刘所长的办公室常年开着,老刘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刘建军看到是老刘和张弛,连忙站起身来,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和老刘打着招呼,然后示意两人在待客沙发上坐着,有话慢慢说。
两方坐定,刘所长看了看老刘,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看了看张弛,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就有新发现了!”
“是的,所长。”
张弛想了想说道:“所长,真正的凶手,可能不是周强。”
刘所长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疑惑的看了眼老刘,老刘则是继续喝着茶,朝着张弛努了努嘴。
“不是周强?那是谁!”
张弛报出了名字:“周家村的李冬,外来户。”
刘所长皱起眉头,显然在回忆这个人。
“李冬......有点印象,好像在哪见过,没印象了。”
“对!六年前周大海伤人案后几天,聚众赌博被咱们打击过。”
张弛也不再啰嗦,既然老刘不想说,他就代表着把今天到周老头家的过程,以后带回派出所后做的笔录内容详详细细给所长汇报了一通。
汇报完毕,张弛就很有眼色的和所长和老刘打了招呼离开,留下两人具体的商量。
翌日,所里开了一个小会,小范围内公布了六年前周大海伤害案近段时间的侦破案情通报。
会上,所长对于下步的工作做了统筹安排,以治安队为主成立了周大海案情侦破小组,会议后第一项行动,就是抓捕周家村的李冬。
“李冬?”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好奇的问到,正是上次协助张弛调查周强时两名警察中的一名,刘健。
“李冬,那个小混混?”
李建他们对李冬的印象,还停留在偷鸡摸狗,小赌小闹上面。
打伤周大海那么严重的事,会是他干的吗?
当看了周老头的刑讯笔录后,大家没了这方面的疑问。
“你们全力配合张弛同志对李冬的抓捕行动。”
刘所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找到李冬,把他带回来。”
“注意方式方法,尽量抓铺前不要惊动他。”
“是!”
会议上的与会人员齐声应道。
这次抓铺,还是以最初的四人小组刘健和李明,加上后面开会补充扩大的治安队的同志,共八人,分别乘坐了所长在县局借来的一辆半旧警车和所里的警用摩托,驶出派出所,朝着周家村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有些沉默。
有了周老头的笔录口供,抓捕李冬带回来问话,毫无问题,关键还是带回来后,是否能找到证据突破。
张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中快速梳理着关于李冬的信息。
六年前因赌博被处理,周大海出事后不久,周老头听到名字的恐惧,周强反常的顶罪行为。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逐渐汇聚,指向同一个答案。
蛋挞知道,推断终究是推断。
在李冬亲口承认,或者找到铁证之前,一切还都存在变数。
车辆进入了周家村地界。
土路变得颠簸起来。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
刘健放慢了车速,问道:“直接去他家?”
刘健看着后视镜询问张弛,一车人也看着张弛,等待安排。
张弛想了一下,回应说道:“先不直接去。”
“我先去村里看看走访下,看他在不在家,先探访一下。”
贸然上门,容易打草惊蛇,万一,因故没在家,就惊动他了。
刘健点头,将车停在村外一棵大槐树下,远远的等待,只要没进村,即便有人问起,也好解释,路过。
现行进村的张弛,先进行摸排侦查,李冬家在村的西头,不远处,几个村民正蹲在墙根闲聊。
他最近一段经常在周家村走访,和村民还算面熟,很快就攀谈上了。
周家村不大,李冬又是个有名的小混混,张弛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导到了李冬身上,迅速问明了情况。
十几分钟后,张弛出村回到了车内,给大家通报了情况。
“问清楚了,李冬在家,说是昨晚打牌输了钱,今天一天没见出门,估摸在家睡觉。”
这个信息,又印证了李冬好赌的习性。
“正巧的是,他老婆和孩子回娘家去了,说是吵了一架,好像就是因为赌钱的事。”
“家里就他一个人。”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走,去他家。”
通报完,大家一致决定现在就出发,趁家中就他一人直接抓捕。
刘健重新发动汽车,张弛坐前排头前带路,后面跟着警用摩托,一行八人,缓缓向着村子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