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没忍住笑起来，笑的肚子都隐隐作痛。
她把手臂搭在顾呈礼肩膀上，“刚刚我故作矜持，没去看那人的表情，你快给我描述一下。”
“嘴唇发白，面部发红，不出意外的话，他下一个站就会下车，然后等新一班的公交。”顾呈礼语调平静，似乎对刚才的事并不上心。
“我现在真是浑身舒畅。”姜安感慨，“怪不得爽文有那么多受众。”
路边吹来一阵温和的风。
姜安发现顾玉从下公交车就严肃地绷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玉你怎么啦？”
小顾玉回过神来，“没事。”
“刚才你做的简直太棒了，我真要好好夸夸你！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小家伙红了耳尖，白皙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瞥过头去。
“对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婶婶呢。”姜安发现，小家伙一直称她为姜老师。
“婶婶不好听。”小顾玉不想叫婶婶，“婶婶听起来就很老，而姜老师听起来就很不错。”
“行！你想怎么叫都行！”
三个人并排往前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呈礼开车驶往景园，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母子俩在说悄悄话，小家伙晃着脚，笑得一脸灿烂。
顾呈礼嘴角上扬。
顾呈礼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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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暮色最是漂亮，姜安跟小顾玉跑进花园里，许多花瓣都零落在了地上，小家伙双手捧起碎片。
“好可惜啊。”
“不可惜的。”姜安蹲在一旁，声音温柔的像是阳春三月里的风，“它会重新成为养料，滋养根茎，下一年重新盛开。”
花园里还有个秋千，姜安招呼着顾玉来坐，她在后面推。
秋千越荡越高，顾玉高兴地小小惊呼一声，原来高个子能看到那么多的景象，他眼睛慌乱眨着，猝不及防看到不远处的顾呈礼。
他爸爸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身躯挺拔高大，阴影覆盖在上面。笔挺的西装已然被换下，只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他目光看向秋千，又像是在看推秋千的人。
顾玉朝爸爸挥手，让爸爸过来。
顾呈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残阳落在他肩膀上，像是渡了层光。
小顾玉扭头，对身后的姜安道，“姜老师，我不想玩了，我们一起去做晚餐吧！”
于是一个厨房里挤了三个人。
顾玉身子小，够不到洗水池，姜安就给他找了个小凳子，让他踩在上面洗菜。
姜安负责切菜，但由于实在生疏，切出来的菜总是大小不均匀，她有些心虚，将模样很丑的菜放到最下面。
顾呈礼看破不说破，在一旁掌勺，他袖子半卷到手肘处，小臂肌肉紧实，青筋若隐若现。
“菜洗完了！我去洗草莓！”顾玉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步子欢快，洗草莓的时候还不忘自己偷吃，被姜安抓了个现行。
姜安朝小家伙伸出手，她掌心还有些水珠，看起来湿漉漉的。
小家伙立马往她手里递了一个草莓，姜安摇摇头，手依旧不动，顾玉只好又往她掌心放了一个。
姜安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她把另一个草莓递到顾呈礼唇边。
顾呈礼没有张口就吃，只是静静看向她，姜安又把手往前递了递，“你吃不吃？不吃我吃。”
顾呈礼没有回答，顺从的低头，把那颗还沾着水珠的草莓咬住，不知是姜安拿的太靠上，还是他咬的太大口，他碰到了她的指尖。
氛围顿时有些不对劲了。姜安慌乱收手，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洗了又洗。
反倒是把全过程看完的顾玉咯咯直笑，打破了尴尬场面，姜安要去掐他嫩生生的脸，小家伙连忙躲，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过晚饭，顾呈礼要去洗碗，被姜安拦下，“你做了饭菜，洗碗这事就由我来吧。”
顾呈礼不理她，反而喊小玉，“你前两天不是有一幅拼图吗，让你姜老师陪你一起玩。”
姜安就这样被小家伙牵走了。
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周围全是散落的拼图，姜安满眼认真，生怕自己找错一片。
顾呈礼拿起手机，在俩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姜安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块拼图，小家伙很给情绪的哇塞，嘴巴张得圆圆的。
到了睡觉时间，顾呈礼把顾玉安排在隔壁卧室。
夜色如水，卧室里暖气十足，姜安今天过得很开心，有些睡不着觉，她刚想跟顾呈礼说会儿话，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顾呈礼直起身，靠在床头，“进。”
门被缓缓打开，小家伙抱着枕头，身影黑漆漆的，慢慢探出个头，小声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顾呈礼没吭声。
反倒是姜安推了他一下，“你往旁边挪挪，让小玉睡到我们中间，他一个孩子，到新住所肯定会不适应。”
顾呈礼不情不愿挪到旁边，看向门边那团漆黑的小影子，语气无奈，“还不快过来，一会儿该着凉了。”
小顾玉高高兴兴爬上床，他一只手牵妈妈，一只手牵爸爸，乖乖闭上眼睛，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自此。
顾玉日记本上的心愿又完成了一条。
他在梦里想，妈妈的手很柔软，爸爸的手很粗糙，但两人的手都一样热，热到了他心窝窝里。
黑夜中，姜安睁开眼，“顾呈礼，你睡了吗？”
“没有。”
“小顾玉做什么梦了，笑那么开心。”姜安有些睡不着，心想幸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顾呈礼面色平静，“估计梦到你亲手做的小蛋糕了。”
“你是不是嫉妒了？”姜安自信道，“谁让我那么会做甜品呢。你呢，也不要灰心，你做的饭也很好吃。”
“你觉得我做饭好吃？”顾呈礼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那跟张妈比……”
“……”
沉默。
姜安沉默了。
她转移话题，“我该睡觉了。”
“……”
顾呈礼心中冷笑。
“下次不要问这种问题。”姜安睡梦中迷迷糊糊来了这么一句，“我会很难回答的。”
顾呈礼偏头。
无声回答。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