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不行来硬的,“你是小主还是我是小主,快,把剪刀给我,我向你们保证,量力而行,绝不勉强,如果你不给我,我今天一口气把宫内的石榴树全修剪了。”
无法,巧芫只好把剪刀找出来拿给贺令闻,“小主,小心一点。你真的不用奴婢帮你剪吗?”
“不用,我要自己动手。”
前世外婆外公有一个果园,里面种有石榴、橘子、桃子等水果,也是靠着这个果园,外公外婆两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把妈妈供来大学毕业当上了老师。
她读书放假时会去果园帮着打理,给果树梳果她七八岁就会了。
拿上剪刀,贺令闻不由得想到了外公外婆,不知她不在了,爸爸会不会去帮外公外婆上坟。
外公外婆结婚迟,三十多了才生了妈妈一个女儿,妈妈早逝,对外公外婆打击很大,伤心过度,外婆在她高三就去世了,她大一时,外公追随外婆走了。
外公外婆是爸爸养老送终的,所以外公外婆走后,果园留给了爸爸,爸爸工作忙,无暇管理,把果园承包给了别人,上大学后,她就再也没去过果园了。
可有些东西,学会了,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贺令闻换上一身旧衣服,把身上的饰品全摘了,头发用蓝色的纱布包住,穿上平底布鞋,活脱脱一副小村姑的模样。
选了花果最茂盛的一颗,不用凳子,三两下的爬了上去。
田筹和于豆焦急的站在树下,田筹问:“巧夏姐姐,就这样任由小主上去吗?摔着了怎么办?”
巧夏哭丧着脸,“该劝的劝过了,小主要上去,我能有什么办法,眼睛多留意,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反应也能迅速些。”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田筹和于豆站的更近,双眼不错的盯着树上的贺令闻,做好随时当人肉垫子的准备。
树上的贺令闻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把退化花、畸形果、病虫果、并蒂果和过密的小果仔仔细细的全清除掉,如此一来,营养会集中给剩下的优质果实,使其个头更大、更甜。
不一会儿,树下落了一片的残花败果,不懂梳果原理的田筹怀疑道:“巧夏姐姐,照小主的速度剪下去,秋天还有果子吗?”
巧芫以前大多时候在药坊,也没见过贺令闻梳果,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任由小主这样剪下去真的没事吗?”
巧夏只担心安全和影响不好,倒是不担心不会结果,“你们放心好了,以前侯府的石榴和桃子,就是按照小主的要求梳果,才长得又大又好的。”
巧芫暂时放下心,却依旧不忘嘱咐,“小主,你小心些,别往高处去了。”
而田筹在认真看树上贺令闻是如何剪的,等他学会了,榴华宫剩下的那些树由他剪好了。
一刻钟左右,高处的贺令闻剪完了,利索的下来,让人抬来凳子,剪矮处的。
这时,田筹凑了上去,“小主,你教教奴才,剩下的奴才帮您剪。”
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技术,贺令闻毫无保留的教给了田筹。
一旁的于豆懊恼的看了一眼田筹,同样的太监,他怎么没有田筹会讨主子欢心呢?
剪完一棵,贺令闻接着剪第二棵,虽热却心情很好。
她特别喜欢站在树上,听剪刀‘咔嚓咔嚓’剪落花果的声音,有种坏事已去轻松利落的减压感。
……
另一面,褚澜璟下朝后没回宸庆殿,穿着龙袍就去了仁寿宫。
“齐嬷嬷,母后的身体如何了?”
褚澜璟知道太后不想见到他,故在门口问太后的身体情况。
然而今天不一样,褚澜璟话音刚落,屋内传来太后的声音。
“皇上来了,进来吧。”
褚澜璟面上一喜,推门进去。
“儿臣参见母后。”
“没有外人,皇上不必多礼。”
看着眼前穿着龙袍的儿子,太后又恍惚了。
突然脸色发白,捂住嘴疯狂的咳嗽起来。
褚澜璟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连忙给太后倒了一杯水,替太后拍着后背,“母后,你不想见到儿臣不必勉强,儿臣在门口请完安知道母后身体没事就离开。”
“元……”太后喘着粗气,‘元琛’二字始终叫不出口,“皇上,与你无关,是哀家的问题。”
儿子失落受伤的神情落在太后眼中,太后心里一痛,又咳嗽起来。
褚澜璟退到一旁,让齐嬷嬷来服侍太后。
等太后吃了药丸,气息平稳了些,褚澜璟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望着儿子落寞的背影,太后懊悔不已,“静雯,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可……可哀家没办法啊,他……他们太像了……”
齐嬷嬷姓齐名静雯,比太后大了两岁,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为了太后终身未嫁,太后这些年的经历,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齐嬷嬷放下杯子,没向着从小服侍得太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皇上比太后更苦。”
此时,齐嬷嬷不仅怪太后沉浸在往事里走不出来,更是恨极了先帝,不是他,何至于把太后折磨成如今的模样,也连累了皇上。
出了仁寿宫的褚澜璟情绪低落,没上御辇,在宫道上慢慢走着。
身后跟着一群人,但远远看去,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高贤低着头使劲缩小存在感,多少年,皇上没有几次从仁寿宫出来是心情好的。
抬御辇的太监跟在后面,快到午时了,太阳高挂,走了一段路,见皇上没有上御辇的意思。
高贤硬着头皮开口问:“眼看天越来越热了,皇上,是回宸庆殿还是去哪个嫔妃宫中坐坐?”
宸庆殿有上朝时大臣送上的奏折,此刻他却没心情批阅。
“不回去,朕再走走。”
不知不觉,褚澜璟走到榴华宫门口,看到‘榴华宫’三字,停住了脚步。
“贺氏是住在榴华宫的丹若苑吧?”
那个‘热闹’的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或许比他开心吧。
高贤立刻会意,“皇上记性真好,贺婉容是住在榴华宫丹若苑,昨儿送赏赐贺婉容还说有机会当面感谢皇上,如今到了门前了,皇上可要进去坐坐。”
“多话。”
嘴上这么说,褚澜璟脚却往榴花宫的台阶上迈了,并做了噤声的动作示意高贤别发出响动。
高贤挥手示意御辇停下,放轻脚步跟在褚澜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