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我想等你赖上的疤痕消退下去了,我们举办婚礼,还是说,明天,我们就”
顾瑾御搬完东西,看着她问。
没有半点思考,脱口而出就是,“明天就办婚礼。我需要干啥活,我听你安排。”
顾瑾御愣了一下,转而笑了,“好,你什么也不用干,我准备就好,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饭带你去食堂,我们,我们办婚礼。”
江暖看到了他耳朵红了,心里笑,还是个纯情的家伙。
“今天晚上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可以,我们,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书,你住在这里,我先去部队宿舍住。”
第二天早上,部队的起床号吹响,江暖就醒了,赖在炕上又迷糊了一会起床。
拿出那条红色的布拉吉,想了想又放下,自己在这里就像山风里的一棵草籽,没有扎下根,不要招摇为好。
还是穿上了保守的白衬衫黑裤子,一双拉带黑布鞋。
今天她没有把两条鞭子垂在腰间,把一条辫子的辫梢从另一个辫子的根部穿过去在盘到辫子的根部扎上红色头绳,另外一根辫子也这样,四股辫子在脖颈处垂下一个弧度,显得端庄大气,又不失活泼。
顾瑾御回来看她这身打扮中规中矩,但是灵动端庄,脸上的伤疤褪去了,就是几处伤口深的地方皮肤颜色呈现出粉红色。
“江暖,来吃饭。”
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方桌旁边吃了早饭。
江暖起身洗干净饭盒碗筷,收拾着桌子,她问,“婚礼,几点钟开始,我,需要做什么?
中午的吸烟饭餐都是我们出钱票吗?你的钱票够不够?”
“中午12点,在食堂,就是一个简单的仪式,饭菜我们出一部分,部队战士们结婚都是这么办的。
我的钱票都够的,你不用操心。
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说,如果可以我会办得到的。”
顾瑾御站在她对面望着江暖一双大眼睛答应说。
“我没有什么要求,都按照你的安排来就行。”江暖看一眼他小声说,他离自己太近了,让她有点压迫感。
发觉了江暖的不自如,顾瑾御皱一下眉头,是她还有哪里不满意吗,还是说自己刚才又什么话语说错了,让她不高兴。
“我,先去团里了,中午我回来带你一起去食堂,你,可以多休息一会。”
“我买的糖果要不要带去食堂?”
顾瑾御拧眉思考一瞬,摇头,“不用了,就按照部队的规制来,不必特殊。”
也对,为什么要自己花钱票还会打破原本的规矩找来不必要的麻烦,点点头,“知道了。顾瑾御,你穿什么衣服,我给你买了一双黑皮鞋,你要不要穿上?”
她带来的提包里有一双黑色皮鞋,应该是江浩然买给伍连德的,所以她不可能子啊送给顾瑾御穿当然也穿不下。
顾瑾御要比伍连德高,穿的鞋码也大两个码。
“我,还给买了白衬衫和蓝色裤子。”
“谢谢你,过后我会穿的,婚礼上就不穿了,战士婚礼都是要穿军装的,你穿这一身很好。”
他走后,江暖无事,等待是熬人的,换下这一身新衣,穿上旧衣服,把前院大门一边的地都挖出来整理好,撒上从县城买回来的菜籽。
就是家属院里的家属都不熟悉,她想挖一些韭菜根栽种一下,他们两个人吃足够。
在县城没有发现,这里距离村子还比较远,不然去村子里买一些更好,等熟悉下来,还是要去附近的村子看看,可以换一些鸡蛋蔬菜什么的。
开出四小块菜地,把里面的草根清理出来,撒上菜种子,浇了水,这副身体就受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缺水的鱼儿一样憋闷,浑身酸软。
坐在椅子上喝下一碗红糖水,才感觉缓过劲来。
这具身体还真是弱,从明天开始就锻炼,先在院子里走,然后跑步,做体操。
想着,顾瑾御推开院门进来了,一眼就看见坐在厨房门口椅子上嘴唇发白眼神空洞的江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啊?”
被他拉起来抱进怀里,江暖回过神来,双手撑开抵在他的胸口,“你,松开,我没事的,我刚才把菜地整理出来,有点累了。”
顾瑾御连忙松开,后退了一步,但是双手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有点生气的说,“我这两天忙,你放着我来就好了,你身子弱,就歇着。”
“嘿嘿,没事我慢慢干就好,总不能吃白饭啊。”
“怎么是吃白饭,你是我媳妇我养你应该的。”
一句话两个人都红了脸。
江暖站起来,“是不是要去食堂了,你等会我去换衣服。”
他们两个人来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坐满了人。
跟着顾瑾御站在墙上贴着的一个大红喜字前面。
这一次主持婚礼的不是张政委了,听顾瑾御说是他们团政委,看见他们来了,笑着对顾瑾御点点头。
“大家安静,今天在这里我们见证顾瑾御同志和江暖同志结为革命战友的婚礼。”
底下掌声一片。
“下面,请顾瑾御同志说话。”
在部队领导和战友以及家属的见证下,顾瑾御转过头对江暖说。
“我顾瑾御,此生愿与江暖同志并肩作战,白头到老。”
“好。”
“祝愿团长新婚快乐。”
哈哈哈哈。
下面起哄声应该是顾瑾御团里战友。
大家嘻嘻哈哈祝福声当中突然冒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来。
“江暖同志,我听说你爷爷在农场里接受教育啊?还真是可惜了顾团长。”
不用看,江暖就知道是蓝莲这个小白花在挑事。
“哼,江暖,你挟恩图报想让我大哥娶你不成,就去祸害顾团长,真不要脸。”
江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戏。
顾瑾御捏紧拳头上前还没有开口,把江暖拉住了,摇摇头,“交给我来。”
她从桌子上放的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团政委,“我爷爷不是挟恩图报,政委同志,你看这是我父母的身份证明。”
江暖趁着此时人多,要把自己是烈士遗孤的身份公开,就算是他们知道了爷爷现在在农场,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政委展开一张有点发黄的信纸,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再抬头看着江暖的眼神都变得郑重。
严肃的看着在人群站着的两个事儿精。
然后冷着脸在底下或者嫉妒或者看戏的人群里扫视一圈,“大家安静。好好听,不要信口雌黄乱生事端。”
人群安静下来,他清下嗓子,洪亮沉稳的声音响起来。
“江耀同志,生前是某部队营长,牺牲时39岁,一等功臣。杨英同志,生前是部队战地医院医生,牺牲时35岁,二等军功。
两位同志是我们部队的骄傲,是战士们的榜样。
他们的女儿江暖,父母牺牲时2岁,被部队送去给京城的她的祖父老革命战士江浩然同志抚养。”
“只是江暖同志身份证明信件的一部分,现在,还有哪位同志质疑诋毁江暖?”
全场寂静,慢慢的有低低的啜泣声。
江暖适时的抬起衣袖抹眼泪,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