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科技四十周年庆酒会,京市顶级酒店宴会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与隐秘的权力交换。
苏晚晴挽着邓梁的手臂步入会场时,原本嘈杂的声浪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
她身上那条林薇最终妥协后挑选的礼服——不是保守的黑色,而是一条烟灰色的吊带丝绒长裙。
面料泛着幽微的光泽,剪裁极尽简约,却完美贴合她纤秾合度的身材曲线。
一根细细的珍珠链绕过脖颈,坠子恰好落在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将长发松松绾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妆容清淡,重点勾勒了那双总是沉静、此刻却因场合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天生弧度美好的唇瓣。
清冷,优雅,素净,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冷艳。
与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用力过猛的名媛千金相比,她像误入凡间的月光,干净得突兀,也耀眼得夺目。
“那位是……星海广告的苏晚晴?以前没发现这么……”
“听说就是她,把王志强那个老色鬼弄进去的?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听说手段厉害着呢,不然卓越能点名要她和她的团队?”
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邓梁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仿佛苏晚晴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苏晚晴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就说吧。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几位相熟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寒暄。
举止从容,谈吐清晰。
交谈中展露的专业见解,让人无法将她与“花瓶”或“靠脸上位”的肤浅猜测联系起来。
酒会过半,她感到疲惫。
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终究不是她的主场。
她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连接露天花园的阳台门边。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也吹散了场内令人窒息的浮华。
她刚想松口气,一个略带油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苏小姐,一个人?鄙人是宏宇建材的刘……”
苏晚晴转过身,脸上已挂起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刘总,您好。”
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这位刘总眼神黏腻,正想再凑近些……
一道低沉的嗓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阳台暧昧的空气:
“刘总,陈董似乎在找你。”
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刘总一僵,回头看见来人,脸色微变,立刻堆起笑:
“陈特助!您来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立马转身离开。
苏晚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气质精干的年轻男士站在不远处,对她礼貌地颔首微笑。
苏晚晴不认识那人,但对方显然是为她解了围。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和方才的烦躁,回以一个感激而疏离的点头致意。
陈明并未多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
随即他自然地侧身,让开了阳台入口的位置。
就在苏晚晴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阳台的光晕之中。
深色西装,剪裁完美如同第二层皮肤,衬得肩宽腿长。
白衬衫的领口挺括,系着一条深蓝底暗银纹的领带。
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和冰冷的金属光泽。
然后,是那张脸。
苏晚晴的呼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彻底停滞。
是他!
那个“男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这样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
难道……
现在这个行业的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需要伪装成商界精英,陪同出席这种级别的酒会了?
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晚晴大脑瞬间宕机,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假装不认识。
然而,男人深邃的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苏晚晴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上扬的眼角,还有饱满的卧蚕。
那里似乎蕴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随即,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苏晚晴耳边响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调侃和轻松,“好久不见!”
苏晚晴:“!!!”
完了完了!
真的是他!
他认出我了!
我现在假装失忆跳下阳台还来得及吗?
苏晚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连同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苏晚晴下意识就想装蒜。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如果您是酒会的服务人员,或者……是主办方请来调节气氛的‘特别嘉宾’,”
她刻意在“特别嘉宾”上咬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过分出色的皮相,“也请您恪守职业规范,不要骚扰女宾客。”
“毕竟,”苏晚晴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瞬间变得幽深难测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种高级场合,对‘服务人员’的素质要求,应该很高的,不是吗?”
片刻之后,低低的笑声从男人喉咙里溢出。
不是恼怒,而是混合着意外、欣赏和更浓烈兴味的笑声。
“服务人员……特别嘉宾……”
他内心重复着这两个词,眸色深得吓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很好。
当众给他扣了顶“高级鸭”的帽子。
他又向前逼近半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不认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苏晚晴强装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沈砚辰看着她那张写满“离我远点”“求放过”的脸,内心一整个无语。
他不死心地挑眉继续问道:“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