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脸疲惫。
他和上杉结衣刚从警察局出来,此刻正站在东京街头,午后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花。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们刚刚化好妆,换好COS服,准备坐地铁前往秋叶原的漫展。
日本地铁,拥挤,闷热,是无数凰片经典场景的诞生地。
而今天,他和上杉结衣,一个雌雄莫辨、身着江户时代和服手持木剑的赤瞳红发“帅哥”。
加上一个纯良呆萌、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女仆”。
这样的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当然,这是在日本,周围大多是被社畜生活摧残得目光呆滞的上班族。
他们只想抓紧时间闭眼休息,没太多精力欣赏奇装异服。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氛围中,路明非感觉一只温热的手带着试探性地按在了他的屁股上。
路明非:“?”
卧槽!电车痴汉!大哥你摸错人了!我男的,路明非内心疯狂呐喊。
来自东大人的含蓄和二十年衰仔人生的怂,让他没有立刻尖叫出声。
他只是身体一僵,强忍着那股屈辱感,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可惜他戴着美瞳,眼神杀伤力锐减。
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撒娇,哥哥你好坏那种,痴汉更兴奋了。
他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上杉结衣。
这位“无能的丈夫”对自家“妻子”正在遭受的侵害毫无察觉。
被捅得不耐烦了,才抬起头,皱着眉毛,看着一脸屈辱的路明非:
“咋啦?晕车了?还是尿急”
路明非:“……”晕你个泡泡茶壶。
当然,上杉结衣此刻也确实没空理会路明非的复杂心境。
她自己这边也遇到了麻烦——一个戴着口罩的女高中生,像是站不稳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贴。
她不耐烦地用手肘推开了几次,那女孩非但不收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被拒绝的怨恨。
突然!
“救命啊——!这个变态!他摸我!!”
那女高中生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哭喊,一把死死攥住上杉结衣的手腕,声音凄厉得。
刹那间,所有昏昏欲睡的上班族都睁开了眼睛,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上杉结衣:“???”
路明非:“???”
和路明非选择隐忍不同,上杉结衣的脑回路是不服就干。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诬告弄得一愣,随即赤红的瞳孔里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她看着那个死死拽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女高中生,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怀疑目光,杀意瞬间爆发。
“无礼之徒!”
她清斥一声,手腕一抖,一股震开女生的拉扯,另一只手已然按上了腰间的木剑。
“八格牙路,玷污武士清誉,不可饶恕!”
看戏的上班族:哦,这么帅,原来是个妹子。
她完全无视了对方是个柔弱女性的事实,咋地,老娘也是女的,还得让着你啊。
“你是要和我来一场武士间的决斗吗”
她低吼一声,摆出标准的起手式,木剑斜指前方,气势惊人。
“飞天御剑流——九头龙闪!”
话音未落,她真的动了!身影如电,木剑划破空气,带着破风声。
那一往无前的杀意,木剑竟然真的斩出九道残影,直指女高中生周身各处“要害”。
仿佛是江户时代的杀人鬼,真的穿越时空出现在了这节拥挤的电车上。
那女高中生吓得连哭都忘了,发出一声尖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裙摆都蹭乱了。
围观的上班族们:(⊙ˍ⊙) 剑……剑圣啊!精彩,太精彩了!比NHK的晨间剧好看多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屁股上那只手还在不屈不挠地抚摸他尊贵的臀部!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去他妈的隐忍!
“八极拳,顶心肘。”
他大喊一声,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
“砰!”一声闷响。
骚扰路明非的猥琐男惨叫都没发出,被肘飞了出去,撞在车厢上,晕了过去。
“八嘎,杂鱼,变态,摸我屁股。”
路明非用的是练习过无遍的超可爱萝莉伪音。
他不敢让人知道他是个穿女装的变态。
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包括刚从“九头龙闪”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看似娇弱、实则凶残无比的“女仆”身上。
围观的上班族们:(⊙ˍ⊙) 卧槽……八极拳宗师,还有高手?
路明非看着地上被直接肘晕的猥琐男,又看了看那边被吓尿的女高中生。
玛德,一对卧龙凤雏。
小日子这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
警察局里。
“所以,”
年轻的日本警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堪称诡异的笔录,又抬头看了看造型奇特的两人。
一个还在为名誉愤愤不平的红发“武士”,一个低着头、羞耻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女仆”。
“这位……波多野小姐,因为被指控……呃,猥亵,所以在地铁车厢里,对指控者使用了……‘九头龙闪’?”
上杉结衣的资料被修改过,为了防止一开始上杉这个姓被蛇岐八家发现,就用的波多野这个姓氏。
他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见鬼,真有人会这招?
“还有这位路明非先生,被,额,男性性骚扰后,用……八极拳顶心肘,肘击了对方,致其短暂昏迷?”
会八极拳的女装变态?
“她污蔑我!”
上杉结衣挺直腰板,理直气壮,“我只是在维护我的武士尊严!面对决斗邀请,岂有退缩之理!”
路明非捂着脸,内心哀嚎:大姐,你一个画NTR本子的有个毛线武士尊严?
他连忙道歉,毕竟是在异国他乡,还是怂一点,万一这群小鬼子搞他怎么办。
日本警官看着这烂摊子,准备灵活运用传统艺能——和稀泥。
骚扰,诬告,还特么是同性之间,还有斗殴,还有外国人。
处理起来太麻烦,还是各打五十大板,都关几天冷静下得了。
“等等,警官,让我打个电话。” 上杉结衣忽然开口。
年轻警官皱眉:“等等,小姐,这不符合程序……”
“最好听我的,”
上杉结衣抬起那双赤瞳,语气平淡。
“我只是被关几天,你可要失去工作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切换成委屈撒娇模式。
“喂,爸爸,有人欺负我,我和我朋友....巴拉巴拉……在电车上被坏人诬陷,现在警察还要关我……嗯,就在XX警察局……”
某个正在路边摊专心煮拉面的老头,接到电话后,眉头一皱。
身上那沉淀了数十年的属于黑道皇帝的气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周围的吃拉面的食客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默默掏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很少联系的号码。
警局内,一位年长的警官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微微一变。
快步走来,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甚至带点谄媚的表情。
一出手就是大和民族传统艺能,鞠躬道歉。
“红豆泥私密马赛,波多野小姐,路明非先生,调查清楚了,是一场误会,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可以走了。非常感谢二位的配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为他们引路。
上杉结衣“哼”了一声,挺起雄伟的欧派,一脸神气地拉起还在懵逼的路明非就往外走。
路明非才恍惚地问:“宝宝,你……你刚才打电话给谁啊?”
“我爸。”
“额,你爸是干啥的?”
路明非隐约觉得,自己女朋友的家庭背景可能不像她说的“普通拉面师傅”那么简单。
上杉结衣想了想:“卖拉面的。不过,曾经是日本黑道的扛把子。”
路明非:“.......哦~”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过了两秒,大脑才处理完这条信息,猛地一个激灵。
“等等,你说啥?”
他泡了日本黑道前任扛把子的女儿?
他会不会明天被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堵在巷子里,然后灌进水泥柱,尸沉东京湾?
或者要他自己切腹自尽。
还没走远的年轻警官隐约听到这句,抬头望了望东京的天空。
一片阳光明媚,他只觉得黑,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