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17:17:23

“轰——隆——!”

顾陈!

镇国大将军顾骁的长子!

这两个身份,如同两道毁天灭地的巨雷,狠狠地劈在了苏婉婉的天灵盖上,将她的整个世界,都劈得粉碎!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救了她性命的男人……

这个让她心绪产生了丝丝异样的男人……

竟然是……

是她父亲头号政敌的儿子?!

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叛国”将军府,逃出来的余孽?!

“不……不……这不可能……”

苏婉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否定这个残酷得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爹不会的……我爹不会诬陷忠良!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有的!”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误会?”

顾陈眼中的猩红更甚,他一步步逼近,那高大的身影将苏婉婉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顾家一百七十三条人命,在你口中,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苏婉婉,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他指着自己的六个弟弟,声音嘶哑地怒吼。

“这是我二弟顾晏,当年京城有名的神箭手!为了躲避追杀,他自断一指,再也拉不开满弓!”

“这是我三弟顾川,我爹麾下最勇猛的先锋!为了保护我们兄弟几个杀出重围,他身上中了十七刀,至今每到阴雨天,都会痛不欲生!”

“还有我四弟、五弟、六弟、七弟!我们哪一个,不是当年天之骄子,将门虎子?可现在呢?我们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这荒山野岭,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都是拜你那个狼心狗肺、道貌岸然的好爹,苏敬安所赐!”

顾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婉婉的心上,砸得她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她看着眼前这七个男人。

他们虽然穿着粗布兽皮,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她再联想到顾陈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一个可怕的认知,在她心中疯狂地叫嚣着:他说的是真的!

顾家,是被冤枉的!

而一手造成这场天大冤案的……就是她最敬爱的父亲!

“不……爹爹……”

苏婉婉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心中那座伟岸如山的父亲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她所谓的金尊玉贵,所谓的才名远播,全都是建立在别人家破人亡的白骨之上!

她苏家满门的荣华富贵,全都是用顾家的鲜血换来的!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苏婉婉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她身前洁白的雪地。

那殷红的血迹,刺目又讽刺。

“嫂……嫂子?”

不对!

“大哥!这女人……”

顾家兄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只想着报复,只想着折磨这个仇人的女儿,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性子最烈的顾家老七顾昭,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拔出腰间的猎刀,刀尖直指苏婉婉。

“蛇蝎之女!你爹害死我们全家,你现在还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

“你以为你吐口血,我们就会放过你吗?做梦!”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顾昭怒吼一声,手腕一抖,那柄锋利的猎刀,就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地朝着苏婉婉的心口刺了过去!

“不要!”

苏婉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惊得瞳孔骤缩,但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打击而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放大……

死亡的阴影,再次将她笼罩。

难道,她苏婉婉的命,就注定要丧在这里了吗?

“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猛然响起!

顾陈不知何时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稳稳地夹住了顾昭势在必得的刀刃!

刀尖,距离苏婉婉的胸口,不过一寸。

凌厉的刀风,甚至已经割断了她胸前的几缕发丝。

“大哥?!”

顾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柄刀,却像是被焊住了一样,在顾陈的两根手指间,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顾昭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拦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想给爹娘报仇了吗?!”

“报仇?”

顾陈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苏婉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缓缓松开手指。

顾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那……那你想怎么样?”顾昭不解地问。

其他几个兄弟,也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大哥。

他们也搞不懂,为什么顾陈要救这个仇人的女儿。

苏婉婉也怔怔地看着顾陈。

她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但劫后余生的本能,让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而冷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顾家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她苏家,欠他们一条血债。

她这条命,死在他们手里,理所应当。

可是……

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要查清楚!

她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父亲真的是被奸人蒙蔽,那她要为父亲正名!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做了那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的恶事……

那她苏婉婉,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偿还这一切!

就在苏婉婉心乱如麻之际,顾陈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雪地里的苏婉婉,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意。

“从今天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苏婉婉,不再是什么太傅千金。”

“你是我顾家,用两条官差的命,换回来的……奴隶。”

奴隶?!

苏婉婉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陈无视她震惊的目光,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宣判着她的命运。

“你欠我们顾家的一百七十三条人命,我不会让你用死来偿还。”

“我要你活着。”

“用你的下半生,用你的血肉,用你的尊严,来为我们兄弟几个,当牛做马,赎你父亲犯下的罪孽!”

“什么时候,我们觉得你还清了,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去死。”

他的话,像一把把最钝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苏婉婉的尊严和骄傲。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顾昭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大哥!这个主意好!太他妈的好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走到苏婉婉面前,一脚踩在她旁边的雪地上,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看着她。

“听到了吗?苏大小姐!”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顾家最低贱的奴隶!”

“以前你是怎么使唤下人的,以后,我们就会怎么使唤你!”

“不!我们会变本加厉地使唤你!”

“苏敬安害我们家破人亡,我们就让他最宝贝的女儿,给我们端屎端尿!”

顾家其他几个兄弟,也全都露出了兴奋而残酷的笑容。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解恨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在他们脚下苦苦挣扎,受尽屈辱和折磨的模样!

苏婉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她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不会杀了她。

他们要让她,生不如死。

“怎么?不服气?”

顾陈看着她眼中死灰般的绝望,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但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想看到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想看到的,是她在泥泞里挣扎,是不屈,是愤怒!

顾陈从旁边捡起一件不知是谁扔下的,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粗布麻衣,劈头盖脸地扔在了苏婉婉的头上。

“穿上!”

他冷冷地命令道。

“你身上这件囚衣,太干净了,不配当我们的奴隶!”

那件脏衣服,像一块烙铁,烫得苏婉婉浑身一哆嗦。

她抬起头,透过那脏污的布料,对上了顾陈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

“我……”

她想说不。

她想把这件衣服狠狠地扔回他的脸上。

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顾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你可以不穿。”

“但是,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乖乖地……自己脱光了,再穿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过。

苏婉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惧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苏婉婉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她颤抖着手,从头上扯下那件脏衣服,然后,当着七个男人的面,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

顾家兄弟们的呼吸,瞬间都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苏婉婉能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哭了,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就在这时,顾陈却突然站起身,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六个弟弟的视线。

“都转过去!”

他冷声喝道。

“大哥?”顾昭不满地嘟囔,“看一下怎么了?反正以后都是我们的人……”

“我让你转过去!”

顾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兄弟几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

苏婉婉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最恨她的吗?

不是最想折磨她的吗?

“快点!”

顾陈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苏婉婉回过神来,她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囚衣,换上了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粗布麻衣。

衣服又大又破,穿在身上磨得皮肤生疼,那股酸臭味更是让她几欲作呕。

从云端,跌入泥沼。

不过如此。

“我……我换好了。”她低声说道。

顾陈这才转过身。

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眼中的烦躁之色更浓。

他指着不远处那头还在滴血的狍子,冷冷地发布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看到那头狍子了吗?”

“天黑之前,把它给我处理干净。剥皮,去内脏,切块。”

“如果做不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