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旧灯泡。
顾诀熟练的用钥匙开门,将食盒放在公用餐桌上。忽然想起什么,问江纾:“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折腾了一晚上,还真有点。
江纾眼睛一亮:“我能尝尝你做的炒饭吗?”
“等着。”他抱着食盒去了厨房。
开火,起锅,烧油,把剩的材料一股脑都倒进锅里。
没过几分钟,一盘豪华版海鲜炒饭就端到了面前。
浓郁的锅气,香味扑鼻。
江纾迫不及待的分开筷子,米粒颗颗分明,滚着喷香的蛋液,他还多加了虾仁和鱿鱼须,鲜嫩Q弹。
“你厨艺真不错!”江纾边吃边说话,被噎了下,忙喊他:“水……”
顾诀转身去冰箱拿水。
出租屋的铁门再次打开,陆骁推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进门,车头把手上挂着一颗篮球。
他穿着大号运动背心,刘海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角,看见坐在屋里的江纾,明显愣了一下。
江纾看见他,咳的更厉害,陆骁没多想就把手里的运动饮料递了过去。
恰好此时,顾诀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放到江纾面前。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纾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放在了顾诀递来的矿泉水上,对陆骁歉意的笑了笑:“谢谢,我喝水就好。”
陆骁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冲顾诀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把车靠窗停好,就回自己屋了。
江纾继续吃饭,顾诀回厨房洗刷。
她吃的有点撑,揉着小肚子站在厨房门口:“我想洗个澡。”
顾诀收拾好锅碗,擦了擦手:“去吧,我帮你守着。”
江纾走到浴室门前,忽然想到什么,勾勾手指,示意顾诀过来。
顾诀俯身靠近,听完忽然耳尖一红。
江纾冲他挥挥手,就回到浴室,打开了花洒。
顾诀蹲在自己衣柜前翻找,耳畔回荡着江纾刚刚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找件T恤给她当睡衣。
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一只手掩唇,拢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都是甜香的,一丝一缕的吹进他耳蜗。
她弯腰时,T恤领口敞开了一大截,他克制着没往里面看,但脑海里全是第一次抱着她,镜子里映照出的一片雪白。
他不自禁的想象,她如果穿上自己的宽大T恤,身体染上他的气息……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游戏,上瘾的不止她一个。
男人骨血里好像都有种恶劣的破坏欲,想象完美无瑕的雪白被自己染脏……
顾诀用力的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下去。
翻出件没穿过的T恤,从浴室门缝递进去:“新的,我没穿过。”
江纾关了花洒,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上他的T恤走了出来。
即使洗手间光线昏暗,顾诀仍能看清她身前虚虚绕绕的一湾轮廓。
没穿内衣。
视线偏到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不太自然:“……给我吧。”
“啊……”江纾犹豫了好一会,慢吞吞的把换下来的内衣递给他。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颈部,清丽的素颜,五官干净秀气,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T衬得她更娇小,下摆堪堪遮住臀。
顾诀撇开视线,朝自己房间指了指:“床头抽屉里有吹风。”
江纾“哦”了声,侧身越过他,朝过道对面的房间走去,狭窄的空间里只剩潮热的空气和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房间门大敞着,江纾弯腰找到吹风机,插上插座,一回头,就看见顾诀站在水池边,正在搓洗她的内衣。
他好像常做这种事,动作熟练细致,没有一点尴尬。
系统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他老家两个姐姐,小时候洗女人衣服是家常便饭。】
江纾还是第一次听系统提顾诀的过往。
想到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她忍不住问:“他背上那些伤怎么来的?”
【就那套呗,好赌的爸,窝囊的妈,他姐姐一个招娣一个盼娣,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的命比猪狗还不如,他身上那些伤都是他爸喝醉了要打他姐的时候,他替他姐扛的。】
江纾背上一凉,那要是她和顾诀没有互换身份,在那种家庭岂不是要被打死?
【你没猜错。生第三个又是女娃的时候,两口子本来想抱上山偷偷扔了的,谁知道刚好碰到怀着孕滚落山崖的江太太。】
羊水破了,生了个男娃,两口子当场生了歹心。
江纾仿佛要窒息,她脸色苍白,嗓音很轻:“我就是那第三个女娃……”
洗手间那边传来响动,顾诀已经洗好衣服,走到客厅阳台去晾。
路过敞着的门时,和她目光对视。
仿佛有种宿命交换的意味。
江纾湿漉漉的眼神又乖又软,看的他喉头一阵发痒。
晾好衣服匆匆进浴室洗了个澡。
*
陆骁回到自己房间,脱掉运动背心,等了半晌,今天那边还没开始。
19岁,正是少年向青年蜕变的年纪。
一群打篮球的体育生,平常在一块没少聊那些话题,但真正谈过女朋友的,也没几个。
他贴着墙壁,口干舌燥的坐了一会,咬了只烟,去客厅透气。
顾诀还在浴室洗澡,不知道今天是结束了还是没开始。
他房间门没关,陆骁摸着打火机,无意识的走了过去。
女人柔媚的侧影落入他眼中。
房间里太闷热,所以女人开了扇窗,跪坐在窗边吹头发。
她一条腿搭在椅子上懒散的晃动,脚踝纤细又骨感。
宽大的男T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时不时掀起,露出饱满的臀线……没穿内衣。
海藻般的黑发缭绕在指尖,被她一缕缕的拨过。
她轻轻哼着歌儿,调子隐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听不太清。小腿肚上不知哪来的伤口,一点浅浅的红,让人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想暴虐的再弄多一些。
月光洒在她微垂的睫毛上,纤而长。
吹风机吹着吹着,忽然不响了,在她回头的一瞬间,陆骁飞快的侧身隐入黑暗中,心跳的像要从胸腔中迸出。
他明明没做什么,却像是差点被抓现行的小偷,一阵隐秘的侥幸和虚脱。
插头松了。
江纾重新按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隐隐察觉那处有空旷的风流动。
正思索着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浴室的门开了,顾诀擦着头发朝她走来,顺手带上了房门。